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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層高的巴洛克風格建筑,不規則的墻面布滿復雜精細的雕刻,陽光下的彩繪玻璃反射出七彩光暈,初看還以為是座華麗的教堂。
“你說的要帶我出門——就是讓我來參觀你的辦公室?”
看不懂的電報,看不懂的密碼,看不懂的法語……轉了一圈,好像只有桌上花花綠綠的點心和巧克力能引起白蓁蓁的興趣。
“你可以替我澆一澆那盆蘭花,它看起來快要死了”自從沃爾納搬進來那天起,蘭花就被遺忘在了書桌角落。
“不是快要死了……它現在已經死了……”葉子都黑了。白蓁蓁伸手去拔,根也爛了,她的表情頓時惋惜起來,“要不我給你去買盆仙人掌吧?”
皮實,好養活。
“花店樓下右轉八百米。”
“好嘞!”
她帶著錢包跑了出去。花店門口的架子上擺了四盆仙人球,頭頂上分別都開著花,白蓁蓁一眼就相中了它們。然而沃爾納的辦公室里算上休息區有五個桌子,花店老板一聽,大方地送了她一盆。她端著五盆仙人球興沖沖地回了辦公室,把送的那盆擺到了沃爾納面前。
“是不是很好看!”
花店老板送的這盆是最大的一盆,頂端開著一朵迎風招展的妖嬈大紅花,五厘米高的根莖呈現出奇妙的s型曲線。
“好不好看我不知道,但我猜它肯定是花店里最喜慶的那一盆”
喜慶到開了花都沒有人買。沃爾納又把它推回了書桌角落,從高高疊起的檔案里抽出幾份交給白蓁蓁。
“既然找不到事做,就替我把這幾份交給弗朗茨,他在三號監獄”
幾份都是法語文件,蓋了好幾種章,亂糟糟一片,底下的簽名遒勁有力,一看就是出自沃爾納之手。
“這么大個辦公室,你就沒有安排個什么秘書嗎?”
剛才上來時,她分明看到有間辦公室的房門就掛著秘書室三個字,里面聊八卦的的姑娘打扮的一個比一個花枝招展。
沃爾納輕叩著桌面,“我不需要秘書。送文件還是回家,選一個吧”
白蓁蓁一聽,迅速抱起那幾份文件,攥的緊緊的,生怕他來搶,像模像樣敬了個禮,“長官,三號監獄在哪?”
他起身拉開窗簾示意她,“往這兒看。后門出去有兩排黃色屋頂的房子,三號是右邊那一排”
黃色屋頂,門口還種著一圈鳶尾,綠茵茵的草地呈現出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難以想象這種地方居然是監獄……法國人的建筑真有意思。
剛進了電梯,后腳就來了一對說說笑笑的男女。男方是一位白蓁蓁不熟悉的軍官,三十幾歲上下,面容成熟而英俊,穿著軍裝更顯出莫名的魅力,女方是蘇茜。
她今天穿了件v領裙子,事業線飽滿充盈,若隱若現,鎖骨上的幾點紅痕引人深思。一看到她,艷麗的臉龐浮現出一絲尷尬,白蓁蓁也默默移開了眼,裝不認識。
軍官和蘇茜在電梯里旁若無人地討論起了有關孩子男女的問題,看來蘇茜肚子里懷的就是這個軍官的種。看這位軍官的年齡和軍銜,也不像是沒有家室的人。白蓁蓁撇了一眼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果然戴著一枚戒指。
等到電梯一停,軍官和蘇茜率先走了出去,白蓁蓁隨即跟上,觀察到那位軍官的手就摟在蘇茜腰上,兩人姿勢十分親密,看起來……還挺般配。
她很快找到了三號監獄,門口警衛打了電話確認以后,出來一個士兵帶路。一路沿著牢房走,越深入白蓁蓁越覺得那些犯人的眼神可怖。牢房這種地方,她不管來多少次都沒法適應。
士兵帶她去的是刑訊室。拉開鐵門后的空間很大,墻壁懸掛著各式各樣帶著尖刺的鐵環,鞭子,火鉗一類的刑具。白蓁蓁剛一靠近就聽見了潺潺的流水聲,從被墻壁遮擋的那一面漫延出來。今天為了搭配裙子,她特地選了一雙白色的皮鞋,沒注意踩進了一灘積水,濺到鞋面上的部分泛著淺紅。
她揣緊了懷里的檔案,跟著士兵繞過墻壁,離她最近的一條鞭子還往下淌著血。刑訊室里的空氣很悶,燒的通紅的火盆不斷冒著煙,穿著制服面無表情的女人端端正正坐在打字機前,拿著手帕細細擦著汗,不遠處站著兩三個軍官,見到了士兵,在他即將開口行禮的時候打了個稍等的手勢。
水槽處有個衣衫襤褸的男人被一位軍官揪著頭發死死按在水池里。水池里的水不似尋常清澈見底,呈現出來的顏色是大片大片血染的通紅。男人的身體沒有一寸肌膚是完好無損的,有好幾處甚至出現了潰爛。二三十秒左右的時間,他重新被撈出來,大口呼吸著失而復得的新鮮空氣,那鼻青臉腫的一張臉,白蓁蓁連五官都看不清。
帶她來的士兵敬了個禮,高聲喚了一句諾依曼少校,拎著犯人頭的那位軍官緩緩側目,眼眸中的戾氣還未散盡。
“報告長官,這位小姐是海德里希少校的人,來給您送文件!”
視線一觸及到白蓁蓁那略顯蒼白的臉,弗朗茨就扔開了犯人,扭開水龍頭沖刷掉手里的血跡,又接過手帕擦干凈后才沉著臉走過來,一腳蹬上那沒眼見力的士兵屁股,怒斥道,“誰讓你把她帶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