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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波蘭的科羅爾家,白蓁蓁一進門便看見了沙發上抹淚的科羅爾太太和她身邊輕聲安慰著她的尤米拉。
聽見開門聲,兩人齊齊抬頭,見是安然無恙歸來的白蓁蓁時均是一臉微詫。淚痕未干的科羅爾太太踩著棉拖一路小跑,上上下下確認了面前這個確實是真實到不能再真實的白蓁蓁以后終于放下心來,大力將她攬入懷中。
“你這一路上一定受了不少苦”
“不……”沃爾納訂的軟臥,她過的挺好的。
“瞧瞧這臉,瘦的都沒肉了!”
“不……”她本來是鵝蛋臉,本來就沒有多余的肉。
被夫人的胸悶到一個單詞都拼不出來的白蓁蓁甚至看到了杰瑞死去的靈魂,天使正煽動著他白色的羽翼,腦袋上金光萬丈。
“媽媽,你再不放開,小白真的要死了”
尤米拉的聲音及時出現,及時將她拯救出了一望無際的苦海,她從未像現在這般懷念空氣,活著真好。
填飽了空空的肚子,白蓁蓁向夫人和尤米拉簡單道出了這趟不長不短的德國之旅,出獄的緣由被一筆帶過,她沒有救出碧塔和她的父親,但是臨行前,她單獨找過一趟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跟她說,若是不提,他早都忘了碧塔這號人的存在。不過是個一時倒霉被巡邏士兵抓到的猶太小姑娘,警衛旗隊總部的圍墻都沒挨上呢,頂多算是潛入未遂。只是被帶過來審訊的時候,那小丫頭止不住的哭,吵得讓人心生煩躁,哭完了一張口,把白蓁蓁賣了個十成十,關起來完全是沃爾納的意思。
“他們之后應該會被放出來,但是時間我說不準”
沃爾納超記仇。
尤米拉拍拍她,安撫道,“沒事啦,你回來就行!我勸你以后離你那個小伙伴遠一點,她像個不安分的闖禍精”
“嗯……”
白蓁蓁也很清楚,要不是靠著自己跟沃爾納的關系,保不齊今天她也回不來。吃一蟄長一智,碧塔這個人她是不可能再管了,但是科羅爾這一家……
她睨了一眼科羅爾太太和尤米拉高高的鼻梁,偏深的發色瞳色。包括科羅爾先生和七歲的小羅伯特在內,科羅爾一家四口,同在一個宗教信仰濃厚的家庭里長大,走出去隨便一個波蘭人都能認出來他們骨子里流著猶太血,納粹的眼睛更毒。
這樣猶太特征明顯的一家人,不可能逃過地毯式搜捕。
集中營是什么樣的構造白蓁蓁不清楚,她沒去旅游過,但后世每一個人都對納粹德國的慘無人道有一定認知。失去父母家人的感受并不好,受盡折磨死去的感受更糟糕。尤米拉對她很好,本質也是個善良的好姑娘,憑良心講,白蓁蓁不希望她死,也不希望她的父母,她的弟弟被抓到集中營里,死在毒氣室或是子彈下,對一個思想健全的人來說都不是什么好事。
救不了千千萬萬淪陷的生命,救下一個也是好的。她又翻出了自己的筆記和世界地圖。
從歐洲橫跨太平洋去到美國的路途太過遙遠且不現實;瑞典雖是中立國,奈何二戰期間與納粹德國算是一丘之貉;法國?法國遲早要淪陷。除掉七七八八的國家,白蓁蓁發現,二戰期間適合猶太人生存的地方只剩下三個:物資匱乏的英國,冰天雪地的北極,連天烽火的祖國。
北極根本就是拿來湊數的,她愿意送,尤米拉都不一定愿意去;祖國的八年抗日夠艱苦了,日寇炸的坑坑洼洼的,任何一個外來人員進入都是對本國的一種負擔和拖累。矮子里拔高個兒,物資匱乏的英國反而成了最好的選擇。雖然他們戰后是挺慘的,但戰中沒有淪陷,猶太人過去,至少能保住一條命。
暑假放在六月下旬,再有三個月德國就要入侵波蘭。白蓁蓁沒有更多的時間給尤米拉一家子做思想工作。她只是拖了一把椅子踩在腳下,拿了一把十四寸的平口面包刀,拿刀背抵在羅伯特細白的脖子上威脅。
“去,告訴你爸媽,今年暑假的家庭旅游去英國!”
“不!我要去威尼斯!我要告訴爸爸媽媽你欺負我!”
羅伯特是個即使已經嚇到渾身瑟瑟發抖仍然不屈服于白蓁蓁暴力之下的勇敢孩子。白蓁蓁輕蔑地勾起唇角,“這個理由你上回要蛋糕的時候已經用過了,你爸媽知道是個小騙子,不可能會相信的”
“那我告訴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