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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不想出去?”
“想!哥哥說是啥就是啥!”
她握著筆,龍飛鳳舞地快速簽下自己的名字,最后還不忘在末尾按上指紋,興沖沖地抬起頭,“哥哥我什么時候能出去?”
沃爾納作思索狀,“大概兩個多月吧”
白蓁蓁知道事態很嚴重,但她沒有想過這么嚴重,悔的腸子都青了仍然抱著向沃爾納討價還價的一絲渺茫希望。
“……哥哥打個折成嗎?兩個月我要發霉的!白毛女你聽說過嗎?”
沃爾納掰開了她的手,“那就一個月”
白蓁蓁咬咬牙,一個月就一個月吧!
她隨著守衛離去的背影像趕赴刑場是那樣壯烈,莫名讓人看出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感,快到門口了突然又扭頭‘蹬蹬蹬’地跑了回來,腳踝上的鐐銬絆了她一跤,爬起來的時候臉都黑了。
“碧塔呢?她怎么樣?”
“碧塔是誰?”
“那個跟我一塊兒被抓的女孩!”
她問的有些急,但改變不了沃爾納沒見過碧塔的事實。剛才克里斯蒂安上樓來找他的時候只說了白蓁蓁這個名字。
“犯人的審訊不歸我管,我只是下來幫你的。她是猶太人嗎?”
“……嗯”
白蓁蓁答的有些遲疑,她其實從一開始就心里沒底,摸不準沃爾納對猶太人的態度。
沃爾納的瞳孔浮起一絲微妙的厭惡,他不是一個暴戾的種族主義者,但同時也不是一個對猶太人抱有好感的人,“我不希望你跟猶太人扯上關系。你知道的,他們……很麻煩”
這話算是很客氣了,更難聽更具有侮辱性的詞匯白蓁蓁在外邊聽到過不知多少次,簡直就是不把猶太人當人看。她也能理解沃爾納的難處,在這種全民排猶的不良風氣中,若是執意求一個黨衛軍出身的軍官去幫猶太人,難免給他惹出一身腥。
兩相權衡之下,她心里的天平明顯是更愿意偏向沃爾納的。
她沒有再提起碧塔半個字,待在監獄的日子悠閑自在還不用上學,她養了一只灰黑色的小老鼠,并給它起名叫做杰瑞,《貓和老鼠》里的那個杰瑞。杰瑞是只可憐的老鼠,白蓁蓁進來那天,一眼就發現了它縮在床柱后畏畏縮縮的小身影。
這間囚室已經有三個月沒有新人來了,想想都知道肯定是一間非常特殊的vip囚室,杰瑞餓的都瘦了。門口的獄警是沃爾納特意安排的,和沃爾納本人一樣長著一張冰塊臉,寧愿杵在門口玩木頭人也不跟她多說一句話,他在一天里跟她說的話絕對不超過三句,而這三句分別是:
“早餐。”
“哦”
“午餐。”
“哦”
“晚餐。”
“……哦”
待在監獄的一個星期里,白蓁蓁每天都抱著杰瑞靠在牢房的小窗子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再從人生哲學談到柴米油鹽,周而復始,從不厭煩。一個星期之后,當沃爾納來監獄接她的時候,向門口的獄警詢問白蓁蓁最近的近況,獄警詭異地沉默了。
“……長官,說起來您可能不相信,白小姐寧愿跟老鼠說一整個星期的話也不肯跟站在門口的我進行交流”
“見笑了,她的腦子里一直不好,可能是進太多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