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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普普通通的晚餐,他們從門庭若市吃到了門可羅雀,小二上來的時候,白蓁蓁還在跟弗朗茨爭論吃飯時到底是東方的筷子好使還是西方的刀叉好使,一抬頭瞧見了門口矗立的小二,她出口詢問,“怎么了?”
“姑娘,我們要打烊了”
整棟酒樓就剩他們這一桌沒走。白蓁蓁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黑如墨漆,銀色的月亮不知何時已高高懸掛上了天際,街道上人丁稀薄,晚風應和著洋槐,不時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來。
柜臺里結賬的依舊是那個姑娘,看了一眼賬單,隨手就給他們抹去了零頭,收完錢以后伸著懶腰打著哈欠越過兩人上了樓。擦身而過時,也不知是燈光原因看花眼還是什么,那微瞇的杏眼帶著點奇異的灰。
最后送白蓁蓁他們出去的是店小二。
聽店小二說,那位姑娘就是這家‘酒樓’的老板。姓沈,名叫寄棠,身世來歷無人知曉,只知道親生父母生下她又把她丟在街角,好心的養父母們死的早,養她養到十幾歲就撒手人寰了,徒留一座寂寥的酒樓。好在這姑娘天生就長了一副生意人的頭腦,十幾歲就看透了人情世故,處事圓滑又冷靜,十里八鄉人人夸譽,幾年后不僅沒讓這座酒樓關門大吉,反而還開的紅紅火火更上一層樓。
“那她今年幾歲啊?”
小二思忖一二,開口道,“上個月剛滿十五吧,虛歲得有十七了,是個大姑娘了”
“十五歲?大姑娘?”白蓁蓁的驚訝落在小二眼里十分奇怪。
“放在咱們中國,十五歲都可以嫁人了”
此中國非中國。店小二說的沒錯,舊社會的姑娘確實是十五歲就能嫁人的,一想到這,白蓁蓁乖乖噤了聲。她的十五歲,是坐火車都能坐過站的十五歲,沈寄棠的十五歲,是成為人生贏家的十五歲。跟她比起來,沈寄棠才是那個正兒八經玩穿越的現代人吧?恕她直言,初聽到沈寄棠這個名字她就覺得非常耳熟,可就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聽過。
十點多才到漢堡火車站,白蓁蓁和身邊的弗朗茨一樣,理所當然地錯過了最后一列回家/回校的火車。
“末班車在一個小時前就離開了站臺,你們可以出去找家旅館住下。個人比較推薦車站門口右轉第三家,他們的性比價最高”
服務窗口值班的小姐面帶微笑地送走上一對錯過列車的夫妻,將這段話又復述給了白蓁蓁和弗朗茨聽,一字不多,一字不少,兢兢業業地像臺人工復讀機。弗朗茨咋舌道,“這段話她今天晚上說了至少不下數百遍,那座旅館真的住的下這么多人?”
“住不下我們就得睡大街了”
白蓁蓁依她所言地去了門口右轉第三家旅館。那是一家裝修和布置都極其溫馨的旅館,暖色調的燈光和地毯總會讓深夜抵達此處的人們產生出一種回家的錯覺。向前臺出示身份證的時候,不出所料的,白蓁蓁看見了前臺小姐秀氣的臉蛋逐漸浮現出為難。
“您好,未滿十六周歲的人沒有監護人陪同是無法在我們這里投宿的”
“我就差三個月16周歲,也不行嗎?”
“不行的,您可以去別家問問”
“那好吧”
白蓁蓁有些喪氣地收回了身份證。在德國頂著一個十五歲的殼子,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她拍了拍弗朗茨的肩,“我去找下家啦,你就在這住吧”
說完就想離開,然而弗朗茨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讓走,還將她再一次的帶到了前臺。
“要監護人?我就是她的監護人”
“你算哪門子監護人?”
白蓁蓁無語地掃了一遍他的金發和藍眸,西方人和東方人的外貌差距可不止一點點,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他在胡扯,連草稿都不打的那種。
前臺小姐的表情略顯僵硬,但還是遞過來一張監護人保證書要他簽字,她指著上面的某一處強調道,“您好先生,請看好監護關系這一欄”
白蓁蓁倒想看看他弗朗茨能給她填出個什么監護關系來,踮起腳就要往上湊,弗朗茨僅用了一只手就摁住了她亂動的腦袋,他低下頭,揉著她后腦勺的發絲,安撫性的朝她一笑,滿心滿眼的寵溺,齁的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困了嗎?馬上就填好了”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白蓁蓁的眼神越發驚恐。
“???”
你今天嗑藥了嗎?
看完保證書,前臺小姐的神色一時間變得非常耐人尋味,她朝著白蓁蓁的方向開口詢問,“請問中國人真的十五歲就可以嫁人了嗎?您不用害怕,遇到什么問題都可以說,我這里有電話連接到最近的警局”
這話聽著深有含義啊,但白蓁蓁還是按照民國當前的適嫁婚齡給出了完整的回答。
“是真的”
聽完回答后,前臺小姐點了點頭,給他們倆開了房間,并將鑰匙交給了白蓁蓁。至于那張保證書,有地住就行了,何必管那么多。
在推開門之前,白蓁蓁確實是這樣想的。
但是推開門之后,她在干凈整潔的房間正中央,看見了唯一的一張四四方方的雙人床,床墊還是那個年代里少有的軟硬程度適中的席夢思……
她知道西方人并不重視男女之防,但憑靠著未成年的天然保護傘,白蓁蓁以為至少會是雙人間,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前臺小姐居然這么干脆地給一男一女開了個大床房。
“……你到底在監護關系那一欄選的什么?”
她握著門把,陰惻惻地問。
“噢,夫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