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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丐兒恍然好似明白了些緣由。真假何曾不是一家!
“你好聰明,都猜出來了……”梅妍朵安靜地講起了往事:“那一年,他意氣風發,考得了前三甲,金殿傳名,皇上賜宴,皇親臣眷都在。他喝多了酒,偷偷拉了我姐姐的手,我姐姐大怒,給皇后娘娘告了狀,所以他被貶為庶民,終身棄置不用……我卻瞎了眼,與他一起離開了京城,我姐姐氣得撂下狠話說,再也不認我這個妹妹。”
梅妍朵聲音里透了些哀怨和傷感:“我跟他到蜀中,貧困度日,他卻不改性子。我剛生了孩子一個多月,他追著一個年輕俏女子跑了好遠,我一怒之下,抱了孩兒離家出走,但并沒有離開蜀中,直到把兒子托付給一對老夫婦……為了不讓他再找到我們母子,我給兒子取姓為賈,并狠下心和兒子分開了……后來我到了煙嵐城,生計困難,也為了報復,我和高府衙走在了一起……卻沒想到他后來也流落到了煙嵐城,還要和高府衙搶奪女人,受了高府衙的胯下之辱,我就隱藏了起來不再露面了……可是天緣弄巧,我兒也來到了這里,還陰差陽錯成了府衙……”
丐兒瞠目結舌道:“那次你認賈語博做兒子,老學鳩如果在場,估計也不會抱憾而終了!”
“我有意不讓他知道的!”梅妍朵道:“那回事他聽說了。有一次狹路相見,他曾問過我,賈語博是不是他的兒?我說我嫁了好幾戶人家,早就與那個作孽生出的兒子斷了聯系,語博怎會是他的兒!”
丐兒道:“他成了水滸仙寨當家的之后,收斂很多。他也是真性情的人,我猜他對你是很深情的,只是年輕的時候愛玩兒……不然也不會打探到你在煙嵐城,千里迢迢追來了!你不認他,他卻在這兒甘居人下人,一住這么多年……”
梅妍朵道:“都過去了。我且祭他一祭,不枉了曾夫妻一場罷。”
“那你余生如何打算?”丐兒真心道:“你還年輕……”
梅妍朵淡笑道:“再說吧。我深居簡出、行蹤不定的,過得比在男人身旁還要自在快活。”
丐兒道:“那你的兒子呢?你認了他之后,就沒再怎么與他見過面?”
“他打小,我就不在他身邊。他對我沒那么多的眷戀。”梅妍朵道:“我會遠遠地看著他、盡力的保護他……”
“老學鳩說,他虧欠你們母子的太多。”丐兒看著她道:“他要我傳達他的歉意。”
梅妍朵唇角浮起蒼涼的一抹笑:“不必了。我又何嘗是一個好母親。聚散天涯,就此一別吧。”
丐兒看她妖妖嬈嬈的身影遠去了,呆呆佇立很久。
至于新的一天到來,丐兒對賈語博娓娓道出這段故事時,賈語博紅了淚眼,掏心慪肺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喜兒……喜兒殺的……竟……是我父親……”
第三一一章嫣智受傷
(重排了一下,分成三章發~)
周武快馬送信給太子妃,說匪女神丐果然不出所料地在煙嵐城,還大大奉承了太子妃好一頓,說她料事如神云云。
太子妃喜得賞他了一把金葉子,讓他歇息一番。然后速速派了鄭文,向煙嵐城的七密衛及賈氏夫婦私下太子妃的旨意:剿滅匪丐,論功行賞。
鄭文來到了煙嵐城,打探賈府的地址,卻被百姓們的話嚇得差點從馬背上滾下來:“您是外地來的吧,如今老賈府已經沒落沒人了,是個鬼宅,天天夜里鬧鬼,連仆人寧可攜著被褥住荒廟,也不愿住進府里呢。新府還沒建成呢,原來的賈府衙身子也不大好,又加新府籌建,讓他的幕僚李秀疏代理掌管著衙門呢。”
“那……賈府為什么沒人了呢?賈夫人呢?”鄭文幾乎找不回自己的聲調。
那中年漢子“唉”了聲道:“這說起來,也是賈夫人做的孽。好端端的,非要攻打那個匪女神丐!結果沒把人家的寨攻下來,自己先氣瘋了,還一劍戳死了水滸仙寨二當家的老學鳩!匪女神丐要說也有情義,說了饒她性命,但再也不是自由身,誰知她沒那壽字頭,死在自家的鐵牢里了!”
說到這兒,那漢子的聲音低了下來,悄悄道:“更離奇的是,那水滸仙寨的二當家,據說竟然是賈府衙多年未相認的父親!殺死他的竟然是兒媳!本來賈府衙還對原來的賈夫人懷有情分,當得知了這個真相,就草草的把賈夫人埋了,沒名沒姓一個小墳,連墓碑都沒有!”
鄭文駭然,覺得事情的變故遠遠超過了所料,就試探著問:“賈府衙最先聽信婦人的,賈府既然敢攻打水滸仙寨,想必豢養著很多的打手,應該不乏有武功高的……水滸仙寨不過是些老弱病殘,難道賈府的那些人都是吃糠的,連老兵殘將、區區婦孺都打不過嗎?”
那漢子忙搖頭擺手道:“大伙兒也是這么想的,認為水滸仙寨這次鐵定完蛋。哪知道他們的計謀多,每次過招都占了上風,最后那次對峙,匪女神丐親自出馬,率領水滸仙寨全體成員,在煙嵐城眾多百姓的簇擁下,一起反敗為勝,從仙寨打入了賈府,賈府就是在那次激戰中被洗劫一空的,洗劫賈府的并不是丐幫的人,而是賈府自己的奴仆和涌進去的許多老百姓,說來說去,是賈府失了民心啊!”
鄭文驚詫得無以復加道:“那……匪女神丐……在當地有那么高的威望嗎!”
那漢子的臉色多了層肅然:“她有能力,總是在……”他搔了搔頭想了一會兒,道:“就是戲文中說的,‘談笑風生,檣櫓灰飛煙滅’中,就掌控了局面,給眾人帶來了精彩無比的好戲!百姓們對她更多的是崇拜!”
鄭文心里有些明白了,再問道:“就算洗劫賈府的是家賊和百姓,賈府的那些頂尖打手呢?都被打死了不成?”
鄭文想要知道七人的下落。
那漢子道:“若說賈府,確實有幾個高手,聽說是從京城來的,要不然賈夫人也不可能那么有仗勢的囂張。但匪女神丐的身邊,有個神一樣的高手,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那幾個高手生擒了!”
“啊?”鄭文呆了一呆:“怎么處置的?”
“這個,還沒聽說。”那漢子道:“水滸仙寨規定,打殺中盡量避免傷及了人命,只捉拿活的。”
鄭文聽得越發悚然,只覺渾身冰寒,仿佛來到的這個煙嵐城,是龍潭虎穴冰窟窿,一腳踏進來就再也上不去了。
看來,只有越發謹慎的行事。一個貿然,就可能斷送了身家性命。
他抱拳問那壯漢道:“如今,臨時代管煙嵐城事務的幕僚李秀疏,見不見人?出了這么大事兒,府衙也沒個說法嗎?”
“一切都很明了!”那壯漢道:“就是賈夫人不顧難民的生死,想要滅了水滸仙寨,把他們的銀兩財產歸為己有。得了報應,連帶著賈府也遭了秧!賈府衙都歸順了水滸仙寨,這還有什么好說的!”
賈府衙歸順了水滸仙寨?!
鄭文面色慘淡,心下空空惴惴。看來只能想辦法與李秀疏或賈府衙見上面,再旁敲側擊問一下他們的意思了。
焉知是不是賈府衙迫于形勢、不得不與水滸仙寨周旋呢?
說到底,賈府衙是官,匪女神丐是匪。
但他隱隱又覺得,事情不像他所想的。
畢竟,賈夫人一手鑄就了賈府的敗落,還在不知情中殺了賈府衙的親生爹爹!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這就更復雜了。
鄭文尋著機會,與李秀疏遞上話兒。于是日夜守在賈府舊宅旁邊的一個小院門前,這是李秀疏居住的地方。
李秀疏深居簡出,連個仆人都不見。
鄭文守到了第三天,好不容易看到了個掉了牙的老仆,趕緊迎上去,塞銀子說好話的,讓他遞一封拜見函進去。
老仆遲疑了下,還是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