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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說事實,你覺得他不能勝任嗎?”丐兒反問:“我看是你這么多年,還沒真正打開心結,放過他也放過自己吧?”
嫣智冷冷道:“人的一生,都是要為自己造的孽贖罪的。”
“贖罪,也得有機會吧?”丐兒道:“你好好想想吧。”
又靜了許久,老學鳩過來喊她們二人道:“寨主,大當家,廚房準備了酒席,一起過去吧。”
丐兒、嫣智走了出去。
這次宴席,比之離開京城時繡姑姐姐置辦的四人宴,是完全不同的氛圍。那一次是別有詭譎心思的,這一次則是暢快海飲的。全豬全羊,雞鴨魚鱉,野珍野味,都上了桌。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恍然回到了丐兒帶弟兄們初戰告捷那一天。
吃罷,老學鳩等人來給丐兒說了這些年的大致情況,還連連贊丐兒識人善任、嫣智姑娘治寨有方。
丐兒卻在心中嘆息,嫣智姑娘沒有一身武藝,實在太可惜了。
不說護身了,作為一代掌門、水滸仙寨的大當家,人人都會兩把刷子,這是很重要的。
但現在學武,為時已晚了。
不能獨步江湖,那學個花拳繡腿也不錯。
老學鳩把話說完時,丐兒笑道:“大當家、二當家,我腦海中突然蹦出個靈光主意來。你說,我重金請幾個好手,來教寨中的兄弟姐妹們舞棒弄槍、強身健體怎樣?人人都要學,包括嫣智姑娘,也包括我!”
老學鳩愣了半天,覺得有趣兒,連聲激動道:“好!我活了大半輩子,一直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書生,沒想到有一日能扭轉這形象,說不定我有那天賦,精進神速,成一代文武雙全之豪杰呢!”
嫣智道:“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自有用得上的時候。”丐兒一邊讓老學鳩把這個消息通知給兄弟姐妹們,一邊笑著對嫣智道:“我這靈感,還是因你而起呢。我看你是個練武的材料,不會幾套拳法太可惜了。”
“難道你想讓我打打殺殺、以武服眾嗎?”嫣智道。
“那就看你自己了。”丐兒笑道:“聽我的沒錯,水滸仙寨和善緣寺發展壯大,每個成員有武傍身總是好的。我也沒讓你做女漢子啊,你可以身懷絕技而深藏不露嘛,我倒希望你一輩子沒有用上武的地方呢。”
時間緊迫,找教練這件事,就交給南宮峙禮去辦了。
丐兒早集合水滸仙寨所有成員,暫時對外封鎖消息,不要說寨主回來了。丐兒沒有太多功夫應對別的。
南宮峙禮不到兩日,就請來了四個拳腳功夫扎實的教練。并且都不是當地的。
教完之后,拿錢走人。絕不滯留,透出半句風聲。
丐兒不想讓人知道丐幫集眾學武的事。萬一被有心之人扣上“謀反”的帽子,就不好辦了。最好把訓練的事掩過去。
所以,南宮峙禮的安排甚是縝密。
接下來,寨中上下白天習武,拳法、棍法全套學來。嫣智姑娘大約是天分好,加上從小在碧云山爬上爬下,化齋、做法事等,練就了一身好體魄,學得分外到位。柔韌、張力,一招一式,都能發揮出四兩撥千斤的威勢。
丐兒甚慰。
想起在神珠殿對繡姑姐姐提過的“丐氏減肥體操”,心機一動。結合前世練的瑜伽、在電視上看到的打狗棒招式,以及現在所學的拳、棒、騰、轉,丐兒弄出了一套千變萬化、詭譎莫測的“打狗棒法”。拿一根上好的青玉棒,揮動起來,煞是好看,然而不小心就被招呼到了身上,水滸仙寨每一個人都嘗到了這棒打在身上筋骨疼痛的滋味。
“打咱們的人,只用了一成功夫;當外人可是要用上十成十的功夫,打得他們如喪家犬!”
群丐振奮。
丐兒把這套打狗棒法悉數傳給了嫣智。嫣智使將出來,竟有超越丐兒之勢。
丐兒崇拜地看著她索要簽名:“生來的習武者,就是與眾不同!”
更可喜的是,通過相處,嫣智姑娘有時也對徐戰淳說上幾句話,徐戰淳激動局促得像個孩子。慢慢地,嫣智著手教徐戰淳如何打理財務、盤算物資,徐戰淳入門得很快。
丐兒撿個時機,把那天與嫣智說的話,即任徐戰淳為善緣寺理財兼湘竹林掌門一事,告訴了徐戰淳。
徐戰淳堅定道:“只要是幫助嫣智姑娘分擔的,徐某萬死不辭。”
至于過了大半個月,善緣寺派人捎來信,說新的寺規已出臺,清河鎮“李記坎平鞋店”送來了一筆銀子提前積善德表誠意。這就是后話了。
第三〇四章陰謀四管齊下
水滸仙寨把練習打狗棒法的使命進行得如火如荼,轉瞬到了月底。算算日子,差不多該是趙遷帶兵打仗出發的時候了。等軍隊行至相約的集合之地,即與煙嵐城距離三百余里的武行山月如彎津渡口,保守估計也要半個多月,如果沒有見到丐兒,大軍還會就地駐扎等待上一兩日。也就是意味著,丐兒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來安置寨中事務。
丐兒知道,她出來這么久,想瞞住宮中那些密切關注她動向的人,是不可能的。
雖然趙遷每日裝作像往常那樣去神珠殿,但也不過是守著一座空落落的大殿而已。嶸兒整天在張帙蒔那兒啟蒙,趙遷能見到他的時候少之又少,再加上趙遷素與張帙蒔有積怨,說不上幾句話,更不能貿然去打擾,遠遠看著聊以慰藉罷了。
兼之臨行在即,軍中各種都要籌備,趙遷往神珠殿的次數就越發少了。
事實上,在丐兒離開神珠殿的第三天,就有人懷疑她不在宮中了。倒不是因為泄密什么的,而是一種直覺。
丐兒在宮里的時候,雖不與人交涉,但暗自是有一種氣場的。
她走了,那股氣場便無形弱下來。敏感的人,自會體味的到。
頭些天,礙于太子防守得嚴,皇上又下了口諭:有誰耽誤了皇太孫啟蒙的大事,輕則削除位份,貶入冷宮;重則性命堪憂,不用朕親自動手。
最后一句話含義頗深遠,包含了數層意思。聯想到皇太孫驚人的稟賦,沒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
是以,神珠殿除了皇上、皇后偶爾去一趟,連柳淑妃、太子妃都不得擅入。
到丐兒離宮第十天,素蔻公主去了一趟太子府,與皇嫂說一些體己話。言談中就確信了丐兒離開了京城。
素蔻公主道:“那乞丐在宮里的時候,她那位好姐妹,也就是在宰相府做乳娘的繡姑,整天牽腸掛肚、心神不寧的。但最近除了回一趟坎平鞋莊,卻把精力都放在了祉兒身上,好像大釋了一口氣,一塊堵在胸中的土壘擊碎了似的。”
太子妃忖思道:“她出宮做什么呢?她的孩子那么小,她能放心得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