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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淺蕪一拍腦袋:“是啊,我怎么沒想到呢?我去問問,他們的母雞還會叫嗎?”
“都什么時候了!”東方碧仁拉住風風火火的她,笑著攔道:“人家都睡了,你還要去吵?況且啞藥的作用并不長久,彼時人們都在夢中,誰會知道自家的雞叫不叫呢?”
薛淺蕪再頓悟道:“是啊,我怎么沒想到呢?”
東方碧仁把她放在床上,想要伸臂摟她,薛淺蕪打了個激靈靈的顫。嚇得美男,急把胳膊縮了回去,轉手給她蓋好被子。
薛淺蕪看他溫存,臉紅紅的,眼亮亮的,癡然不語。
東方碧仁笑道:“今晚你還沒有給我說情話呢,我睡不著!”
薛淺蕪嗔他道:“我的情話要是挖空了,你就不睡了嗎?”
東方碧仁意猶未盡,諄諄囑托一句:“我可一直在等著呢。以后若是想起來了,只準說給我聽。”
薛淺蕪喜滋滋的,笑趣著道:“君子如東方爺,也有霸氣的一面。”
東方碧仁點點頭:“這句雖然不是情話,卻也好聽得很。”
兩人拌著拌著,可能是累了的緣故,竟同時睡著了。
天亮醒來,發現彼此抱著,恰像枝葉纏在一起的常春藤,不禁面面對著呆了。過了很久,薛淺蕪慌得爬起,理理發皺的衣服,跳出了好遠,差點沒摔在地。
東方碧仁柔情笑著,別過了臉說道:“清醒的時候,都沒膽氣。索性這樣不知不覺睡著,還能順了潛底下的心意。”
第二三章我只知道錢的好處
說也奇怪,薛淺蕪和東方碧仁這樣常坐一處,彼此惦念,默契感越發十足。
薛淺蕪有時想得焦頭爛額,卻不明白,兩個差距甚遠的人,何以能夠這樣相投。說實在話,薛淺蕪雖建立了水滸仙寨,心底卻并不把它作為一份事業,只是純粹的責任和使命感,這樣好似讓虛無的人生,有了某些價值。
偶爾,她會產生爛漫奇妙的構思。如果把她與東方爺的愛情,當做一份職業來干,那么她永不會厭倦,也永不會辭職,更不會炒東方爺的魷魚。
有了第一次的睡眠模式,以后就順其自然多了。
東方碧仁脫掉鞋襪,和衣而眠,薛淺蕪也躺下來,說笑一會兒,拉扯著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估摸著到休眠點了,不等薛淺蕪下床,東方碧仁就像醉翁一般,裝作無意,把那手臂往她腰間一放,然后呈現一副安詳美好的睡顏。
薛淺蕪怕驚動他,也不挪動身子,貪看著他,在享受中慢慢進入夢鄉。
一晃十來日過去了,那天上午,薛淺蕪陪東方爺在驛館里忙事,一個侍衛過來,向東方碧仁稟報:“高府以前的百號仆人,都被趕出了煙嵐城,流落地點不明。只有一個傷痕累累的老婦,在胭山腳下的小河邊找到,她的身上配有高府的族徽。”
東方碧仁的神色一凝:“那位婦人在哪?速速帶她過來。”
沒過多久,侍衛領進一位鬢角泛白的老媽子。老婦的神智有些失常,腿腳好像也殘廢了,只是一個勁兒地念:“火……好大的火……燒死好多的人……”
東方碧仁覺得有異,拉著她手問道:“老媽媽,您慢著點……再仔細回想下,高府的火是在何時起的?是怎么燒起來的?”
老婦驚恐的搖頭,仍是重復著同樣的話。
薛淺蕪和東方碧仁對望一眼,提議說道:“她的精神定是受到了刺激,一時難以鎮靜下來。暫時把她安置一處安全的地方,好生對待,每天午睡的時候,我過去給她唱支催眠曲。等她傷養好了,情緒緩和了,應該就無礙了。”
東方碧仁點點頭,對那侍衛說道:“驛館東頭,還有一間閑房。那里清靜,且讓她住著吧。”
侍衛面有難色,遲疑地道:“大人,那可是您的寢房啊。”
“計較不了那么多的……”東方碧仁另有意味地道:“你幾時見我住在了那里?”
薛淺蕪的臉一紅。侍衛忍住了笑,同時眼中閃過一抹憂色,他隨東方爺多年,還沒見過爺會如此不顧后果的任性。爺與匪女神丐雖然情深可嘉,畢竟不適合走得太近啊。
終是什么也沒有說,侍衛轉身張羅去了。
又剩下了兩人,東方碧仁笑道:“你會唱歌,會催眠術?”
“話一到你嘴里,就變得專業深奧起來……”薛淺蕪嗔他道:“我也就會一些輕緩的調兒,像是搖籃曲子一類,拿不出門,自娛自樂罷了。”
東方碧仁道:“那也未必。有時非得這樣不入流的經典,恰巧能像偏方一樣,起到出乎意料的效果。”
薛淺蕪笑得歡實,拉著他撒嬌道:“我就用這不入流的,天天晚上哄你入睡好了!”
豈料東方碧仁把掌一拍:“那很好啊,我等的就是你這句!”
薛淺蕪瞧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總覺自己入了一個溫柔的陷阱,上了一條暖情的賊船。
該午飯時,薛淺蕪沒有回寨,因為東方碧仁把門關了,定要留她在驛館吃。
薛淺蕪皺眉道:“你我不會做飯,上街買著吃吧,又得浪費,多掏一份銀子!你不知道,我在學生時代,因為生活費不夠花,每次辛辛苦苦擠著買飯的時候,總想趁著空檔,短了人家的飯錢!我一提起買飯,就很頭疼,仿佛又回到了那樣艱苦的歲月,囊中羞澀得只想撞墻!”
“學生時代?”東方碧仁蹙眉道:“你真進過學堂?我還以為你做歪詩的天賦,乃是無師自通的呢!”
薛淺蕪急剎車,又說漏了。她已經夠另類的了,千萬不能把穿越的事說出去,不然他們一定認為,青天白日,跑出來了個神經病!那多丟東方爺的臉啊!
想了一想,薛淺蕪道:“剛才說的是夢!我小時候,吃過很多錢的苦,作過很多錢的難,所以我是一個鉆到錢眼的妞兒,只知道錢的好處,不知道錢的壞處,喜歡錢愛惜錢!有時夢到一些向往的場景,比如剛才說的進學堂吧,總會不自知的,把錢的因素附加進去!”
東方碧仁握著她的手,憐惜地道:“你受的苦太多,以后跟著我吃飯吧。”
薛淺蕪的淚出來了,從小到大,從前世到今生,這是她能記起的最動聽的話。
頓了好久,才回答道:“有這句話,已經足矣。都說有錢的人,容易偏離初衷,做出一些背信棄義的事,所以世人都有仇富的心態。但你讓我看到了例外,身在權利的巔峰,猶能超脫自如,好比是那卓爾不群的蓮,出淤泥而不染……看來不是錢把人變壞了,而是一些人的信仰缺失了。”
東方碧仁嘆了口氣:“有時我會覺得力不從心,還有太多百姓都在苦海掙扎,我所做的,遠遠不夠……可是比起快樂,我的分量,未必有普通人多。”
“那是因為你有憂懷,思慮深勢必憂,憂愁多勢必哀,都是一脈相承。”薛淺蕪輕聲道。
“是啊,我孩提時,最大的夢想是懸壺濟世,解除蒼生的病痛,可最終還是從了政事……”東方碧仁陷入沉思之中,忽而眼含期盼問道:“你會像愛錢一樣,那般珍惜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