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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猜測,半谷間的懸棺里,不知何時立起了位烈焰般的女子。她身穿著火紅如血的衣裙,滿頭雪白的長發,垂到了腿彎處,好似披著一背銀色的瀑布。
冰天寒澗,空谷陣風獵獵,飄的是衣是發,是人是魂?全然辨不出了,唯有永恒不滅的影像。
薛淺蕪呆住了,她從未想過,紅和白的搭配,竟可產生如此意想不到的效果,恣意中帶了幾許滄桑,熱鬧中流出一抹孤寂。
“你們是何許人?”漠情的聲音不含任何紛擾。
南宮峙禮遙遙望著那個紅衣女人,神情沉悟似有所思。
薛淺蕪以為他玩遍天下女子,卻未見過奇特如斯的佳麗,一定是丟魂了,在遺憾著那種“她生我未生,我生她已勘破塵”的錯過。
人家都問話了,不答多沒禮貌啊!薛淺蕪雖愛美色,但對女人的美,除了欣賞之外,還是有著很強抵御力的。
薛淺蕪朝下看,傻傻的反問道:“你是何方仙女?是神仙還是魔仙?”
紅衣女子的清冷輪廓,淡出若隱若現的柔和,幽谷天籟的遺世脫俗之中,言語恬恬地道:“你這丫頭,靈異志怪小說看多了吧?”
薛淺蕪愣了半晌,這個時代已經有這類小說了?
“我是這兒的守墓者,一晃十好幾年,都沒見過人了,更別提說笑了。”紅衣女子淡然說道。
薛淺蕪看了南宮峙禮一眼,悄聲問道:“她是薛將軍的親戚嗎?估計她才是薛家女的正宗傳人啊!”
南宮峙禮依舊不語。紅衣女子聽了薛淺蕪的話,說了一句:“你是個有趣的人,不然我是不會出來見你們的。”
薛淺蕪瞧著無處立腳的懸崖峭壁,又起疑問:“你在哪兒住的?你就不睡覺嗎?”
紅衣女子一指懸棺,說道:“我在棺里住啊!你沒看到棺蓋開著的嗎?”
南宮峙禮和薛淺蕪同時變了臉色,她會開棺?那個冰盤機關呢?薛大將軍的尸體呢?
紅衣女子矮下身子,靜靜沒入棺中。他們看得仔細,冰盤仍在棺蓋正中央的位置!
“懸棺分為兩室,那位女子居在其中一室,薛將軍的那室并沒打開。”南宮峙禮緩緩說道。
“好聰明的娃兒,一眼就看破了關鍵!”紅衣女子平躺著,把那棺蓋從里推上。兩半棺蓋重新契合,好似不可分割的整體。自始至終,冰盤堅固凍結在原位置,不隨半扇棺的開合而有絲毫滑動跡象。
紅衣女子最后的逐客令,化成余音消散:“你們走吧,以后不要再來了。”
薛淺蕪“喂”了一聲,急忙喊道:“你不出來么?終年在里面悶著,會發霉的!你和我們一起走吧!薛大將軍沒了,我養活得起你!”
寂然沒有回應,紅衣女子仿若一朵云彩,從哪里來,又歸哪里去了。
南宮峙禮拉著薛淺蕪,平靜說道:“我們去吧,不要打擾她了。也許,這是她自愿的選擇。”
薛淺蕪睜大眸子,他轉念了?費煞心思尋至此處,他竟這么容易的放棄?
南宮峙禮淡定如常,只嘆息道:“不是半途而廢,而是時機未到。我需要揭密的還有太多,包括那個女子的身份。”
薛淺蕪聞聽此言,急切地道:“不管以后發生什么,請你不要殺那女子。”
“她的生死,與你有干系嗎?”南宮峙禮回轉過身,滿含深意地道:“你說僅憑本尊現在的實力,有勝算殺得她嗎?”
薛淺蕪想起他們較量的那幕,搖了搖頭。想了一會兒,復又求道:“她的年齡大了,武學已到了瓶頸期,而你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應該會超越她……但我還是要說,念在今天我救你的份上,請放過了她吧。”
南宮峙禮停住腳步,眉梢桀驁皺著,半笑不笑問道:“是啊,你為何要救我呢?如果我死掉了,你為世間除卻一大禍害,功勞甚大啊!”
薛淺蕪道:“沒有緣由,本心使然。就像我不想你殺那女子一樣,其實你們的生死,于我并沒什么利害,但我既然遇到了一些人,心里曾產生過一種難言的感情,就不忍看到有誰在我面前消逝。”
“僅僅是如此嗎?對我也是一樣?”南宮峙禮踱了幾步,忖思說道:“看情況吧,只要她別擋我的道兒……并且那個女子,我總覺得在哪見過。”
薛淺蕪大笑道:“你別往臉上貼金啦!那位守墓女子,一二十年未入塵世,那時的你就算打娘胎里墜地,也不過是個沒長牙齒的娃娃,怎會記得她呢?”
南宮峙禮無聲蹙眉,似被什么斷節的思緒困擾,沉默背起薛淺蕪,遁水出了冰棱潭。
第十九章嬌嫩新婦,感情遂愿
薛淺蕪在胭山經歷此番離奇之后,并沒退縮,她對這片神秘的地方,仍然存著深入骨髓的妄念。
據傳薛大將軍葬身的墓地,乃是一位隱世高人所選,世間并沒幾人知道具體位置,不想竟在胭山。難不成在此建寨,是早已注定了的,以讓她這名義上的“女兒”,實際上的“孫女”,為他盡孝守靈嗎?
冥冥自有天意。不過一切還早著呢,先把仙寨的事務弄好再說。
南宮峙禮似乎很忙,自從把薛淺蕪從冰棱潭帶出來后,就又玩起了失蹤。他的神出鬼沒,漸漸讓薛淺蕪習以為常。
一晃數日過去,煙嵐城亦發生了一些異樣。小道消息,滿耳亂鉆,皆說那高府衙沒有享到義子的福,不到三天就死翹翹了。
薛淺蕪覺得這很正常,卻又隱約透著詭怪。高府衙痛失愛女,誠然臟腑悲摧,但總不致于隨女而去啊。
煙嵐城沒了官首,人心惶惶。薛淺蕪總想著為高府衙送程,順便打探一下事情的原委。
來到高府,一片蕭條,丫鬟小廝全是一副嫩生生的面孔,似乎都是新人。高家偌大的祖業,也是揮霍慣了的奢侈,想必原來奴仆成群,怎就連一張老臉都找不到呢?
正在東張西望,蘇喜兒聽到報信,笑盈盈地出來迎接。
才多久的光景,蘇喜兒的變化直讓薛淺蕪眼饞。她梳起了高聳入云的婦人髻,臉龐紅潤豐膩很多,一身錦繡綾羅裹著窈窕身段,款款之間盡顯主婦的派頭。
看來女子在愛情的滋潤下,變成女人之后,真的會有脫胎換骨之變,那肌膚,仿佛用針一扎,就能涌出水來。
薛淺蕪打趣道:“變了變了,遂了感情夙愿的女人,恰似盛開的花,就是漂亮得不同凡響啊!那是任何涂脂抹粉,都比擬不了的嬌艷!”
蘇喜兒羞嗔道:“你再胡說,看我不擰你的嘴!隔墻有耳,仔細被丫鬟們聽了去,背后又該嚼舌根了!”
“誰還敢嚼你的舌根?”薛淺蕪道:“妹夫若敢饒她,我還不饒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