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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月底，除夕將近，各科老師不打算讓我們過一個開心的年，試卷發(fā)得比天上下的雪花還多。

許是被寵愛可以獲得力量，上周的五校聯(lián)考我考出歷史以來最好成績，沖云大一點問題都莫得！

得意幾天，今天心思就有點飄，因為周五了，明天就是周六。

每周六不上晚自習(xí)，下午放學(xué)后我會戴著耳機邊聽英語聽力，邊踩著路燈影子朝吠騰慢慢晃去。路上雷打不動買兩個香噴噴的烤地瓜，揣兜兒捂手，等到了林朝訣的辦公室里，再暖烘烘地獻(xiàn)寶給他。

啊，太稱心如意了，這個冬天。

鈴聲響，講臺上老師收拾課本離開了。

我剛要去接點熱水喝，窗戶就被叩響，班主任站在外面示意我出去一下，神情似乎很無奈。

我一下子懸起心，該不會是殺手被捕招供了？

“剛剛校門衛(wèi)給我打電話，說門口有一封必須你親自簽收的通知書。”

我并著班主任一起往樓下走，聽罷奇怪道：“老師，是什么通知書？”

班主任拍拍我后背，似是安慰：“門衛(wèi)說對方穿著云濘獄警的制服。”

我心臟狂跳到喉嚨，裴行勇怎么了？死了嗎？！

我只能想到他死了，我對這個畜生沒有任何其他的期待。

到門衛(wèi)房，暖氣開得好足，剛進去就給我一種口干舌燥的感覺。

“裴晴，是么？”那位穿著藏藍(lán)色制服的干警挎著一個很大的黑皮包，像郵差。

我點點頭：“是我。”

他放下茶水杯，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按照上面規(guī)定的時間進行探望就行了。”

我：“...　...”

輕飄飄一張，我恨不得當(dāng)場撕了它。

回班的路上我把信揉了，皺巴巴地攥在我手心里。接下來的半天我都沒能平靜，心煩意亂得想去操場上大吼大叫。

我給林朝訣發(fā)消息：今天你下班就來接我，好嗎？

打完，頓住了，又全都刪掉。

Pp：忙不？

過了兩分鐘林朝訣都沒有回復(fù)我，那應(yīng)該是有點忙的。

我息屏手機，把試卷對折塞進書包，還有我的文具盒和水杯。

現(xiàn)在三點五十四，還有一分鐘就要打上課鈴了，我得在老師進班之前就走掉，我不想等到林朝訣下班，我想現(xiàn)在就回家。

一口氣跑到校門口，門衛(wèi)不放行，非要給我的班主任打電話確認(rèn)。

我握著書包帶大喘氣，說：“那你打吧。”

正好我叫個車。

掏出手機，發(fā)現(xiàn)??躺在屏幕里。

??：可以忙里偷閑。

Pp：??。

??：??。

好成績果然是通行證，班主任同意后，門衛(wèi)把柵欄門打開一人寬，我鉆出去，站在風(fēng)雪里等我叫的車來接我。

我爺在家嗎？

還是在福利院里和別的老頭老太下象棋？

我書包里像背著催命符，如果回家后我爺爺說他不去探望，那這封信直接撕碎沖馬桶，里面的內(nèi)容我一個字都不想知道。

回到橋灣，我神思恍惚，垮著肩膀在玄關(guān)里呆站了一會兒。

好沒用。

一封通知書而已，就把我打亂成這樣。

憑什么要給他這么大的能耐，我應(yīng)該行若無事，處變不驚才對。

屋子里安靜，爺爺不在家。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柚子和砂糖橘，沙發(fā)抱枕東倒西歪，半圓形的大陽臺里新添了兩個鐵藝花架，林朝訣買的，送給我爺養(yǎng)花養(yǎng)草，把老頭子高興壞了。

好喜歡這里，每一個角落都喜歡。

如果...　...裴行勇來了，會怎么樣？

我閉了閉眼，禁止自己做這種鬧心也沒可能的幻想，我小聲道：“別想沒用的，不會的。”

五點多，我爺回來了。

我從書房里出來迎接他，開門見山：“爺，裴行勇讓我們?nèi)タ此阆肴幔俊?

我爺詫異一瞬，隨即繼續(xù)換鞋，說：“又寄信來了？”

這下輪到我吃驚：“什么叫又？”

“去年十二月份他寄過一回，寄到一樓去了。”我爺提著超市的購物袋往廚房走，“他不曉得我已經(jīng)把一樓賣了，送信的獄警也不曉得，敲門敲不開才給我打電話，我說不要了，不去看。”

怪不得，所以這次才寄到我學(xué)校去。

“你都沒跟我講。”

“不跟你講，免得你心煩。”

袋子慢慢清空，我看到爺爺又買肉骨頭了，不知道這回是煲湯還是紅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