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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這件事后有很長一段時間父親都提前下班到學校接我放學一起回家,將公司里沒做完的工作全都帶回家里。
網(wǎng)絡會議說好也不好,便利是便利,但是人一多就容易卡,導致會議的效率極低,往往一個小時能搞定的事情花費的時間翻了快一倍。
而他們的會議卻是常態(tài)。
所以我跟父親說不用特地每天都來接我放學,遇到事情我懂得隨機應變。
父親也答應了,但是再三囑托我遇到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手機也要保持暢通不能讓他找不到人。
這段時間我們幾乎沒有做過,有次一時興起放下筆反身就跨到父親腿上蹭火,臨門一槍還被父親堪堪剎住了車,最后是我口手并用幫他弄出來的。
高考沖刺這段時間父親真的過成了有對象的禁欲苦行僧。但也虧他忍得住。
也對,之前都已經(jīng)禁欲這么久了,現(xiàn)在跟以前比還真算不上什么。
至于我,光看著那一堆白花花的卷子就已經(jīng)失去了性欲,整個人都軟趴趴的,更別提底下那團肉肉了。
時間要是真的這么平淡無奇過下去或許也不錯,起碼可以平穩(wěn)度過高考這段時間,讓我有底氣跟祖父祖母攤牌。
但是往往人最不想讓什么事情發(fā)生,那件事情就會發(fā)生,嗯,那個詞怎么說來著,對了,叫墨菲定律。
讓我神經(jīng)再次緊繃起來是因為祖母在沉寂了很久之后,在高考前不久找上了我。
她直接到學校來找到了我。
那時課上數(shù)學老師正給我們講解剛考完的模擬卷,主要是給我們建立自信心的試題,所以我就沒怎么留心聽,低著頭正自己整理一些比較反復的錯題。
高三下學期開學我們就實行單人單桌的模式,唐棠從我的同桌變成了前桌。
她敲我桌子的時候我正在琢磨怎么找到一個合適的點建立空間坐標系。
太專注了以至于她叫我好幾聲我才聽見。
“杜思君,班主任在門口,好像是找你。”
我抬頭,回頭對上站在后門的班主任的眼睛,她又向我招招手,我放下手上的東西就往外面走了出去。
然后我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祖母。
說實話,我想逃。
看到她我總是沒來由的心慌。
說不上為什么。
在祖母的注視下我就像是一個不著半縷完全裸露的人,而我那點拼命藏起來的心思會被她通通看透。
我們身處在一個絕對隱秘的會議室里,我想是祖母要求老師這么安排的。
她忽然跟我聊起了父親高中時候的事情。
我強忍住內(nèi)心的不安,假裝淡定扶住最近的一張椅子,拉開,坐下,看祖母也拉開離我最近的一張椅子坐下,然后靜靜聽她說話。
看向她清明的眼睛時我總覺得她在審視我,以一種極其高傲的姿態(tài)。
明明她跟我一樣,在社會上都是不被認可的違背倫理的人。
“我還沒跟你說過你父親高中時候的事情吧。”祖母挑起話頭,“他成績很好,是老師眼中的三好學生,在我跟你祖父眼里他也是絕對的好孩子,雖然你父親也曾經(jīng)很叛逆,但那都是孩子脾氣。”
祖母略有些森森笑道,“但是我有的是辦法。”
“你父親做得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不該搞同性戀,但是他不聽我的話,非要跟我對著干。”祖母挑眼看我,“后來我把他治好了,但是他好了之后就不要我這個母親了。”
“沒有孩子陪伴真的太痛苦了,你要原諒祖母,我不是要故意忽視你的,我們也是…沒有辦法。”
接著她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而我掙脫不得。
“祖母,您到底想跟我說什么?”想到上了一半的課就被叫出來,我又補充了句,“我還要回去上課。”
我竟從她眼里看到了淚花,“思君,祖母不管你喜歡誰,也不管你喜歡的是男生還是女生,你幫祖母勸勸你父親,讓他跟你李阿姨再要個孩子。”
祖母從包里拿出手絹,在眼下壓了壓,繼續(xù)說道,“這樣好歹咱們杜家不至于在你父親這里斷了香火。老了也有個人照顧,是不是?”
“我就是父親的孩子,祖母怎么能說是絕了后呢?他老了也自有我來照顧,祖母想得太長遠了。”我站起身來準備走,我總覺得她看出了些什么,但我從她的表情找不出任何破綻。
“祖母,我還要回去上課,先走了。”最后我逃也似的離開了會議室,留下在一旁沉默不語、抹淚的祖母。
我沒有立馬將這件事情告訴父親,而是想著高考后再跟他坦白。
但我沒想到有些事情,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