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龜不住橋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天是除夕,還算不上是新年。
洗漱完出來看見客廳茶幾上滿滿當當擺放整齊的對聯和窗花我才想起,習俗一般都是除夕貼春聯。
吃過早飯后我和父親齊心協力將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還好房子不大,當初父親買這里真是明智的選擇。
草草解決了午飯之后父親將冰箱里昨天買了冷凍的食材拿出來解凍,他答應我今晚要給我做一頓五菜一湯的年夜飯。
當然在等待的間隙我們也沒閑著,睜大眼瞪小眼研究這個春聯究竟該怎么貼。
誰能想到父親一個頭腦聰明的高材生能敗在貼春聯左右順序上呢?
“叮──”正當我們發愁的時候父親的手機忽然進了信息。
[除夕快樂!感謝你的蜜月禮物,我跟小霏現在還在瑞典,這邊的極光很美,有空你也應該和杜思君來一趟。新的一年祝你們好好的。]
是李覓發來的。
[謝謝,你們也是。除夕快樂。]
我就站在父親邊兒上,看見他皺著眉頭思考了片刻,最后點開相機拍了一張圖片發過去,并配文──
[幫我一個忙。幫我看看這個對聯究竟哪個貼左邊哪個貼右邊。]
我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想必手機那頭的李覓也是。
父親的手機屏幕被滿屏的“哈哈哈哈哈”占據,被李覓嘲笑了一番后她才跟我們說“歲歲平安好運來”貼左邊,“年年如意吉祥到”貼右邊。
我剪好膠帶,粘滿了整個手臂,拿著對聯屁顛屁顛跟在父親身后。
但無奈身高不夠貼不到橫批,只能怏怏地從椅子上下來換父親上。
我故意捉弄父親,一會兒說歪了歪了,一會兒又說高了高了,半天也沒把橫批貼好。
我得寸進尺,用手指戳了戳父親的屁股說他,“笨比爸爸。”
我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來人,顯然父親也是。
他邊回頭邊說“杜思君,再皮今晚你就屁──”,“股不保”還沒說完就沒了聲,有些訝異怔怔地越過我望向后面。
“爸爸怎么了?”我回頭,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祖母。
祖母站在一旁似乎有些尷尬,她的出現與我們格格不入,也破壞了此時融洽的氣氛。
她的樣子似乎沒怎么改變,只是眼尾平添了幾條皺紋,手挽著提包腳踩坡跟依舊是那副在別人看來優雅的婦人。
沒等父親問出來,她像是心有所感,說道,“上樓前我給你打了電話,你沒接。”
父親冷冷地“嗯”了一聲,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將還沒有貼上去的橫批拿在手里,把我護在身后,“什么事?”
祖母向前走了兩步便停了下來,局促地說道,“今天是除夕,該回老宅吃團圓飯了。你好久都沒有代小覓和思君回家探望我們了,你爸還在家等你們呢。”
祖母探頭向里望了望,門是半掩的。
“小覓呢?沒跟你們一塊兒貼春聯?”祖母溫婉地笑笑道。
“跟朋友去旅游了。家里就我和杜思君。”
“啊,旅游去了啊。她沒跟我說,我都不知道呢。”祖母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們會回老宅吃團圓飯的吧?來年就該帶上小覓和大胖孫子回去陪我們過年了。”祖母將落在頰邊的碎發挽到耳后說。
“我跟李覓──”
“回的,我們換了衣服就跟您一起回去,祖母。”我及時抓住了父親的手,沒讓他把接下來的話說下去。
因為我知道他要說什么。
父親無時無刻不都想跟祖父祖母攤牌。
但是現在的我還不夠獨立,我想,起碼要等我上了大學,等我有資本站在父親身邊與他并肩我們再向他們坦白我們的關系。
祖母聽到這句話像是松了一口氣,笑著回了一句“哎,好,那待會兒我就跟你們的車一道回老宅,李師傅我讓他把我送過來就下班回去跟家里人過團年了。”
祖母沒進來,不然她就會發現我們家里其實連一雙女士拖鞋都沒有。
我們最終還是沒有將春聯貼完,它和窗花一起孤零零地躺在客廳茶幾上,被鎖在了家里。
父親一路上話少得可憐,祖母問話也只是偶爾回答,通常是祖母說完話車里就一片沉寂,索性到最后她也不說了。
可能是由于新年城市的人都返鄉了,所以路上格外空曠,連車都少了很多。
只花了大半個小時,我又看見了那道熟悉的、牢獄般的銅色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