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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清釋曾之前好像說過,他在多年前感受到黎亥之地南端有異常的妖氣,莫非是正是三十年前?
云閑晚是覺得,也許村民口中保佑村子風調雨順的海蚌神的確是存在的,但在三十年前,發生了什么異變,海蚌神被替代了、或者說性情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導致他對村民們要求每五年上供一個祭品。
云閑晚能夠理解為什么海蚌神沒有直接用法術把村民們都抓起來,像現在這樣讓他們消失在凌云大陸,拉到幻境中,在幻境內長長久久地生活下去繁衍后代,不是更有效嗎?想必就算這么多年來,就算外界有人注意到水渠村的事情,也無能為力吧。
這些夭折在幻境內的弟子們不就是明晃晃的例子嗎?也從側面印證了蚌妖的修為之高,要知道世間可沒有幾只妖獸擁有這么高的智力,而那些能夠與人類對話,除了外表以外表現得與尋常人類別無二致的妖獸,無一例外,都是稱霸一方、修為極高的神獸。
云閑晚自己覺得自己已經基本上弄清了水渠村的現狀,但是對他們能夠脫離幻境卻喪失了一些信心。
他是知道自己水平的,或許對付大部分妖獸都沒有什么問題…但如果是像這次一樣的蚌妖恐怕就懸了。所以,他們還是得依靠容極啊……就算對方再怎么不靠譜。
時間逐漸流逝,太陽慢慢地落下,又很快升起來。
對水渠村的村民們來說,今天就是每五年一次,極為重要的祭典。
容極早在半夜的時候就離開了海邊,跟云閑晚他們匯合。他們守在祠堂邊上,在清晨的時候有一批正直壯年的男人們結隊來到了祠堂。他們手上各自拿著祭典是要用到的祭服,深藍色鑲著紅邊的寬大外袍,幾乎能夠將人的身型遮得嚴嚴實實。另外,還有一個木質的面具,只在眼睛的地方露出了兩個動,放在疊好的祭服上面。
“這一套穿上,估計爹媽來了都認不清這是誰。”季子晉用難以形容的表情評價了一下,“不過對我們來說,倒是正好。”
前天晚上,云閑晚進祠堂的時候便把這里摸得一清二楚,知道哪里是最好躲藏的地方,帶著容極和季子晉趁他們在祠堂內換衣服,有幾個人落單的時候,沖過去把人敲暈,拖到隱蔽的角落里面,再把他們的衣服和面具都給換上。
修煉之人的身體再怎么說也要比普通人來得強健,這些常在外的漁夫們連呼喊的時機都沒有,頭一歪便沒了意識。云閑晚還覺得自己的手法還挺熟練的,結果他剛解決完一個人,轉頭便看到那兩個人已經連衣服都換上了。
難道說他才是最不熟悉殺人越貨的嗎?
云閑晚茫然地換上衣服,順利地混入到了隊伍中。在祠堂的院子內,大約有十幾人,整齊地站在那里,一個大概是村長模樣的人,開始為他們講述這次祭典的重要性,長篇大論的話對云閑晚來說基本上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總結一下就是,他們會抬著轎子將新娘送到位于海邊的祭臺進行祭典,之后再由四個人水性最好的人,將新娘送到海底的海蚌神身邊。聽起來比想象中的祭典流程簡陋很多。
隨后他們便迎著祠堂內帶頭頂著紅布頭的新娘,將他送進了轎子。
之后他們很順利地將清釋送到了海邊的祭臺,這場祭典幾乎全村人都參加了,又是跪拜祈福、又是輪流獻上祭品,居然還舉辦得有模有樣的。大約幾個時辰之后,云閑晚他們三人主動上前,想要將新娘送進海中,另外一人是本地的漁夫。
平靜的海面之下有暗流,越是往下,便越是感覺到身邊的海水的越發黏膩起來,讓人渾身不舒服。
一進到海里,他們便合力把那名漁夫困在了避水的結界之內。分別為自己捏了一個避水的法決,讓他們即便在水里面也可以像在陸地上一樣呼吸。
幾乎是立刻,周圍的海水涌動的速度開始變得急速,清釋沉下眼眸,紅色的布蓋頭早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他低聲念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恐怕蚌妖已經發現不對勁了。”
容極挑眉打量著清釋,“哼……佛子?有點意思。”
清釋朝他微笑,“過獎。”
“嘖。傾仙榜上大名鼎鼎的天才和佛門佛子,這小地方居然能看到你們,緣分啊,還真是妙不可言。”
云閑晚才想說呢,這個小破村子,佛道魔都聚齊了。
“容公子先不用多說,我們現在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們不斷往下深入海底,照射進海面的光線越發減少。此刻他們已經不用過多顧忌,反正自己早就已經被暴露了,容極隨手一揮,以他們為中心,開始一寸寸向外亮起光團。
附近見不到任何生物,沒有魚蝦更沒有植物。容極閉目感受了一番,似乎是察覺到蚌妖的位置,簡單地跟他們說了一聲,“跟我來。”
跟著容極,游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他突然停了下來,隨后睜開了眼睛,隨手捏出一個法決。
云閑晚還不知道為什么在這里停下,剛要開口詢問,一陣天旋地轉。
他下意識地抓住身邊人的手臂,容極驚訝地朝他看了一眼。
等到再次恢復意識之后,云閑晚便發現自己似乎正位于某處宮殿。像話本里面寫的那樣,宮殿幽靜而神秘,一顆顆漂浮于空中的珍珠散發出冷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宮殿,奇形怪狀卻又帶著美感的珊瑚立于宮殿的各處角落。身邊還有慢慢悠悠向上游行的水母,云閑晚倒覺得這里像是水中仙境一般。
“還抓著我?握著舒服嗎。”身邊傳來哼地一聲。
云閑晚正觀察周圍,聽到容極的聲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抓著他沒有松手,但他此刻不愿放,就這樣死死地拉著他,警惕地問道:“這里是哪里?”
“蚌妖的宮殿吧。不是一看就知道了?”
見他還不放手,容極微微一頓,皺起了眉頭,居然沒有多說什么,臉上隱隱露出了煩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時為何而煩躁,他居然覺得被云閑晚觸碰,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上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是什么時候?嘖,某個身影出現在他腦海中,讓他胸悶氣短。
明明已經不耐煩了,容極卻還是能夠聽見自己在為云閑晚解釋他們能夠到這里來的原因。
“這里就是蚌妖所在之處,平日里可沒法簡單到這來。每五年,只有當蚌妖想要從村中獲取祭品的時候,此處的結界才會露出片刻的漏洞,即便是我也只能趁此漏洞破開結界進入到宮殿內。”
他是瘋了嗎,為什么要跟云閑晚說這些東西!
連容極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什么時候變成了會耐心向他人解釋自己行動的人了!
云閑晚聽完了然,“原來是這樣。那清釋大師和子晉呢?他們為何會與我們分開。”
我們……容極細細地品了一下這個詞,“我為何要與他們一起行動。不過我倒是將他們一起傳送進來了,恐怕現在也在宮殿的某個角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