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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小黑,盛夜明眼前一亮:“小無,你那有留存小赦氣味的東西嗎?氣味越重越好。”
“有。”小無掏出一個錦袋,從袋子里倒出一支飛鏢,“這鏢是早上剛從小赦懷里順來的,是他最喜歡的一支,總用手摸來著,應當有點他的氣味。”
順飛鏢?這仨暗衛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盛夜明接過鏢給小黑聞了聞,又摸了摸小黑的頭說:“乖小黑,找到他哦。”
盛夜明和小黑說話的語氣稱得上寵溺,虞初記得頭一晚,姬晨風讓殷長信放他回去睡覺時,也是這般語氣,寵到骨子里。
虞初忽然覺得這人狗和諧的一幕太礙眼,出言諷刺:“一條狗而已,能成什么事。”
盛夜明不悅:“哦。那陛下就好好看著這條狗,如何救出您英勇無比的暗衛。”
小黑收到訊息,“汪”的一聲從小無手上跳下,歡脫地嗅著,又“汪”的一聲跑出了天機閣,盛夜明朝眾人說了句“跟上”就追了出去。
小黑七繞八繞,帶著眾人跑到天機閣后面的竹林,在一棵竹子前停下“汪汪”地叫著。
“這竹子有什么玄機?” 飛翼摩挲著下巴問。
“我來。”沈茗心圍著竹子轉了一圈,摸了摸竹節,又敲了敲,頗為自豪地對著姬晨風的方向,“晨風,聲音不對,這竹子是假的!”
“喲,可把沈侍衛能的,這么脆的銅管聲,是個人都能聽出來。”小無及時瞥見了自家主子不悅的眼神,貼心地幫忙教訓了某個覬覦世子的“孔雀”。
沈茗心不忿,想要還嘴,被盛夜明打斷:“轉轉看。”
沈茗心從胸前的竹節開始一節節試,試到最底部,“啪咔咔咔咔咔”的聲音驟然在周圍響起,一條往下的地道出現在眼前,一級一級的石階通向深處。
距離地道入口一丈左右傳來驚喜的吼聲:“是你們來救我了嗎!主子!”
是小赦的聲音。
大家輪流進了地道,小無、飛翼和小殺各自拿出火折子照路,小赦見到亮光,朝他們直奔而來,一把撲在小無身上:“老大!我還以為會憋死在這狗地方了!”
盛夜明輕笑了一聲。
沉默了許久的虞初突然開口:“笑什么?”
虞初他的關注也太過了,盛夜明很不適應,但考慮到不回話有大不敬的嫌疑,還是解釋了:“剛地道門剛打開時,小赦激動地叫‘主子’,可看到我們的第一眼卻是問候他老大,這讓臣感覺,陛下在下屬眼中,是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卻不是……”
小赦直覺沒好話,連忙插話找補:“主子在屬下眼里,可不就是那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嘛!主子英明神武!”
盛夜明感受到了小赦強烈的求生欲,話題一轉:“小赦,這地道是連通天機閣的嗎?你探過里面有什么了嗎?”
“里面有很多獨立的空間,還有人生活過的痕跡,不過現在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小赦答。
“什么都沒有?”盛夜明轉向虞初,“陛下,還要進到里面去探探嗎?”
虞初點頭,“去看看,說不定有意外發現。”
一行人繼續往里走,又行了一丈左右時,只聽得“啪咔咔咔咔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飛翼大叫一聲“不好”,而后迅速往出口飛奔,可到了出口處,地道口已經被封死了,怎么推也推不動。更糟糕的是,有縷縷青煙從入口的縫隙里飄進,飛翼捂住口鼻,對其他人大叫:“有迷煙!快往里跑!”
盛夜明心思一轉,剛要接話,就被虞初拉著手臂往黑暗深處跑,冷靜的指令在身旁響起:“動作要快。上面的人封了這個出口,肯定也不會放過天機閣那個。”
其他人的身體比思維更快,什么也沒說就跟著向里沖,小赦一邊跟著大家跑一邊提出疑問:“可天機閣那邊的出口被封死了啊!我嘗試推過,推不動啊!”
小殺嘲笑道:“蠢貨!那邊是木板,這邊是石塊。我們這么多人還對付不了一塊模板啦?”
黑暗中,小赦乖乖點了點頭,“哦,有道理。我來帶路!”于是眾人就看到一點“火星”在前面一騎絕塵,紛紛加快了腳步。
終于跑到了掉下來的地方,小赦停住,“就是這里。”
“什么味兒?”小殺皺眉嘀咕。
木板在頭上兩人高的位置,飛翼往下一蹲,焦急地說:“小無!上來!”
小無躍上飛翼肩頭,被飛翼輕松舉起,趕忙掏出彎刀使出內力往上一劈,頓時砸出了一個豁口,天光從上面漏下來的同時,眾人聽到了“噼里啪啦”的聲音,都臉色一變。
“他們放了火!快!小無!”飛翼催促。
小無手上銀光一閃,又是一擊,木板應聲碎落。小無使出輕功,向飛翼肩膀借力,飛出了洞口。入眼是一片火海,大殿里的幕簾已被火舌燒到卷起,桌椅也都燃了近一半了,火勢越來越大,大殿有了倒塌的跡象。
小無扯下兩塊還沒燒盡的幕簾,打了個結拴成一根,從洞口拋下,喊道:“快!房子要倒了!”
下面的人以虞初為尊,自是都讓虞初先走。情急之下,虞初忘了姬晨風會武功的事,不待盛夜明反應,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抓住幕簾,喊了聲“拉”!
被火燒過的幕簾哪里承受得住兩個大男人的重量,小無也不知道下面的情況,使勁往上用力,“嘶啦”一聲,幕簾斷了,兩個人一齊摔倒在地,而且,盛夜明是趴在虞初身上的,幾乎是一瞬間,他感受到了緊貼著小腹的某物膨脹的感覺。
……
眾人死一般的寂靜,只余上面“噼里啪啦”的火聲,像極了猖狂的嘲笑聲。
來不及思考虞初為什么會對他的碰觸有反應,盛夜明咳了一聲,迅速爬起來,沒忘伸手拽起了虞初,“陛下快借著飛翼的肩上去,臣會輕功,能自己上去!”顧不上是不是會被虞初懷疑,盛夜明催道。
虞初后知后覺地想起暗衛說過姬晨風是高手,不再執拗,縱身一躍,便借著飛翼的肩上去了,而后是小赦、小殺、沈茗心。
“世子,快!”飛翼見姬晨風一個個地抓過其他人,扔上自己的肩,怕自家主子殺人的心都有了,連忙催著盛夜明。
“我上去了,你怎么辦。”
一塊拼湊的布適時被拋了下來,虞初惡狠狠的聲音入耳:“姬晨風,不想死還不快上來!”
盛夜明不再謙讓,踩著飛翼的肩上去了。飛翼擦了擦汗,一把抓住幕簾扯了扯,給了小無信號,三只暗衛一起用力,終于把最后一個拉了上來。
這時,大殿內凡是能燒的基本都著了,房梁也砸下來幾根,攔在距離出口幾步路的地方。護衛們搬開房梁,在大家沖出去的空檔,有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看了一眼,又不約而同地奔回火海,扯上了同一幅畫。
事情發生得太快,他們的眼神從對方的手移到了對方的臉,然后都從對方眼里讀出了驚訝和疑惑。
虞初用的力道很大,盛夜明怕毀了畫,看到是虞初后立刻松了手,虞初把畫一卷,藏入袖中,二人默契轉身沖出火海。
先一步沖到外面的五個護衛一轉身發現兩個重要人物不見了,都驚出一身冷汗。朝里一望,發現那兩人都奔著一幅畫去了,還好他們動作快,不過瞬息之間就已往外奔了,距門口不過一步之遙,護衛們同時松了口氣。
可天不遂人愿,虞初和盛夜明沖到門口時,一根梁支撐不住砸了下來,虞初全部注意力都在姬晨風和袖中畫卷上,根本沒發現。盛夜明雖然因剛才的事震驚,但他心中把虞初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所以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及時發現了下落的房梁。
沒有絲毫猶豫,盛夜明從后面抱住虞初彎下腰,任由那截燒著的木頭砸在自己背上,護住他迅速竄了出去。
木頭不大,沒到能把人壓倒在地的程度,滑到盛夜明背上便滾了下去,但火舌帶來的高溫還是灼傷了盛夜明的背,燎起了一大塊腫起的泡。
“涼水!快去附近找涼水!找不到便提頭來見!快啊!”劫后余生的虞初看著姬晨風的背,眸子里染上一片風暴,怒不可遏地朝幾個護衛下令。
飛翼和暗衛三人組看到姬晨風背部的傷勢都愧疚不已。作為護衛,他們沒能在主子遇到危險的第一時間做出反應,還讓主子的心上人受傷,是他們失職。
可上山時根本沒見到水源,盲目地去找怕是會耽誤燒傷的治療時間……但幾人不敢反駁,只得垂頭喪氣地朝外邁著步子。
背很疼,看著虞初的表情,盛夜明怕牽連余下五位,不敢發出一點呻吟聲,只咬著牙先把幾個護衛攔住,又喑啞著嗓子勸阻:“陛下……上山的路上……沒……看到水……不如……盡快回去……處理……”
虞初知道姬晨風疼,可姬晨風咬著牙不喊疼的樣子是為了什么,虞初也知道。他感覺心臟似被人攥住了一般,喘不過氣,可造成這個結果的也是他自己。他拉不下臉來說,是孤錯了,不該發火。也無法憑空變出涼水和藥品,減輕姬晨風的痛苦。他只得小心翼翼地蹲在了姬晨風的面前,“上來,孤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