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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意義,孤早就說了,找點樂子。”
“好。怎么賭?”
“等會出去,孤會說,你用家眷和沈茗心母親的下落,換取了吳王和沈茗心的命。”
“你要殺了他們?!”
“不。如果沈茗心選擇相信你,孤就放了你們所有人,可——如果沈茗心相信孤,孤會囚禁這些人作人質,好讓吳王與沈茗心為孤所用。”
“呵,這是個我贏不了的賭約。最后只能是我爹怨我,沈茗心恨我,勝京將再無我的立足之地。”
“你就對沈茗心這么沒信心?”
盛夜明抬頭露出了個勉強的笑:“不是對他沒信心,是對所有的感情,都沒信心。”
“你不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嗎?現在大家都能活,只你一人不好過,你不該對孤感恩戴德?”虞初又恢復上位者的語氣。
“是。”盛夜明低頭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終于動了。雖然手被綁在身后,但他硬是掙扎著將頭磕到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嘴里高唱:“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仿佛在與過去的雅帝作別,今后再也沒有處變不驚的“雅帝”,只有倉皇逃竄的“姬晨風”。
“走吧,孤可是迫不及待想看一看他們的表情了!”
盛夜明心中戚戚卻不能表現在臉上,因為他得扮演一個為了大家好的角色,所以面無表情地被飛翼押到大殿。虞初則帶著笑出來了,一副心情甚好的模樣。 朝臣們不敢出聲,靜等著暴風驟雨的降臨。
“方才,世子與孤進行了深度交流。”虞初的語氣暢快了不少,朝臣們不禁揣測起“深度”的意思來。
“吳王,你兒子比你識大體的多,他把你家密道的所在地告訴了孤。”姬轍一震,不敢相信地看向盛夜明,而后從牙縫里蹦出兩個字:“逆子……”
“沈茗心,巧的是,你母親似乎和吳王家眷躲在一處呢。”
“姬晨風!你混,蛋!”沈茗心是大孝子,他把母親交給最信任的愛人才敢來大殿赴死,誰知道轉眼就被愛人出賣。
“對不起,我不想你們死。”盛夜明此時并沒有被至親好友冤枉的心酸,相反,他有點慶幸,慶幸現在這個身體里的是自己,否則姬晨風或許承受不住這樣的愚弄,直接當堂來個魚死網破。
沈茗心忍不住了,直接一拳頭砸上盛夜明的臉,邊打邊叫:“對不起有什么用!枉我那么信任你!你混,蛋!”
“拉開!”虞初不知怎么回事,看到“姬晨風”被打就覺得難受,趕緊給飛翼下了命令。
二人被拉開時,盛夜明臉上已然掛了彩。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虞初,仿佛在說“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虞初卻突然不想再看下去。“吳王,你現在怎么說?”
吳王無可奈何,一人死可,全家死就太慘烈,他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稽首大禮:“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茗心被飛翼扭住雙手反剪在身后,還在恨恨地瞪著盛夜明,虞初的話又讓他目眥盡裂——
“沈茗心,孤看你之前御前侍衛長做得也不錯,若你愿意做孤的貼身侍衛,孤便放你母親,如何?”
沈茗心一直盯著盛夜明,嘴里說著最誅心的話:“要我伺候你,可以!但我有個要求!”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我要姬晨風死!”
盛夜明閉了閉眼。外人只道姬晨風與沈茗心天下第一好,實際上都是姬晨風一直追著沈茗心。一個卑微的人長時間被貴人捧在手心里,哪個能不感動?但也僅僅是感動而已。他們根本沒有深入了解對方的品性,一旦出了問題,也只能是現在這種局面。
“要他死也可以,但他現在的命是孤的,一年后,孤允許你動手殺他,也會放了你母親。”虞初不知自己為何定下一年之期,他就是突然不想讓這個小世子死,不知道是因為世子的樣貌有幾分像曾經那人,還是世子的性子剛好對他胃口……
“好,一言為定。”飛翼放開沈茗心,沈茗心也跪下高呼:“臣今后,唯陛下馬首是瞻。”
一場鬧劇就這么落下帷幕,右邊的臣子早就在鬧劇中紛紛移到了左邊。
盛夜明在位不過兩年,期間力行改革,但大盛積貧積弱已久,世族更是樹大根深,即便他任用寒門子弟,也沒來得及攪動什么風云就被虞初滅了。
那些御史們本來想跟著吳王博一個死諫的名聲,這會看吳王改變態度,也就跟著降了。他們心里都門兒清,雅帝溫文爾雅,待人謙和,情緒不顯,坐盛世尚可,平亂世則差了不止一點,為這樣的國君去死,不值當。
虞初見著左邊的長隊一眼望不到頭,而“姬晨風”孤零零地站在中間,一臉慘白,又讓他想起與盛夜明的最后一面,那人也是孤零零地站在殿上,不知是何種心境,他忽的很想問問。
片刻后,他又覺得沒意思,人都死了,那些想法對活人來說,根本不重要,他眼神閃了閃,壓下那些多余的想法,看向“姬晨風”,世子和剛上殿相比,可是淡定了不少呢。
下朝后,沒人死,卻有一個人被帶進了天子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