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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有人的?
她愣了愣,然后就看著那男人轉身,向自己的方向看了過來。
兩車相距大約五十米,在夜色下,彼此的臉都已經模糊不清。盡管是這樣,素問仿佛還是感受到了郝海云那鷹隼一樣兇狠銳利的目光——
心跳驟急,素問坐在車前蓋上的身子一下滑了下來。
他一定也跟她一樣,認出了她來!不,或許他原本就是在這守株待兔,等著她自投羅網的撞進來?
素問還記得上回他說過,自己最好燒香拜佛,別讓他撞見!但這偌大一個北京城,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總有不是冤家不聚頭這樣一個說法。
瞥見他身形仿似動了動,素問立刻僵直了背,在這寒冷的冬夜,也連血液都要凍結起來。
她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那邊,便利店的自動門傳出清脆的音樂鈴,陸錚一手舉著一杯熱飲,正向她走來。
快走——
這兩個字夾在素問口中,無論如何卻也吐不出。
這時候發生任何風吹草動,可能都會驚動了這個男人。
陸錚一步步向她走來,而素問的目光,卻全神凝注在五十米外的黑衣男人身上。只見他好整以暇的側過身,調整了個姿勢,半倚在車身上,另一只戴著皮手套的手,緩緩的伸進大衣內——
素問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那個動作,她再熟悉不過了,她知道,下一秒等他掏出來,他的手上會多出一把什么!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王法,這種東西在這個男人眼里有嗎?他要是現在突然掏出把槍對著空無人際的街道放一槍,她也不會有多驚訝。只是,她的目標……是誰?是她,還是陸錚?
“咖啡。”陸錚已經走到她面前,將一只手上的熱飲遞給她。
素問還在發愣,或者說她全副精神都盯在郝海云身上,壓根沒有聽見陸錚的話。
“怎么了?”陸錚走到她面前,把咖啡罐晃了晃。
這個角度,恰好隔在素問和郝海云之間,遮擋住她一半的視線。素問一緊張,就站了起來,快步走過去撥開陸錚。她生怕在她看不到的時候,死寂的馬路上就傳來一聲槍響。
陸錚莫名其妙的看著她。素問一邊小心謹慎的盯著郝海云的一舉一動,一邊接過他手里的咖啡。陸錚非常細心,連拉環都替她打開了,溫暖的易拉罐握在手心,她沒有喝,仰頭催促他:“外面好冷,我們趕緊回去吧。”
陸錚愣了愣:“你冷嗎?”說完就要走上來,把她摟進懷里。
就在陸錚的手臂攬住她的同時,素問看到郝海云舉起了那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在他的手指前端,一管黑黝黝的槍口瞄準了陸錚的背心——
“小心!”素問尖叫了一聲,突然舉起雙手推開他。手中的咖啡潑了出去,染在陸錚米色的羊絨衫上,潑開一大片難看的暈漬。
鏘鏘鏘鏘……
是易拉罐滾動在地上的聲音。
陸錚撐圓了雙眸,怔怔的看著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一回事。
素問也是一臉的吃驚,轉過頭去看郝海云,卻看他抬高了槍口,扣動扳機。對著虛空的某處做了個射擊的手勢。
沒有任何聲音……
是空膛。
素問長吁了口氣,剛剛提到嗓子眼的一顆心,終于慢慢的落回了實處。
還好是虛驚一場。
她慢慢的拍打著心口,背上已經膩起了一層冷汗。這才注意到眼前糟糕的情況,陸錚正大惑不解的盯著她。
“對不起……”除此之外,她找不到更好的措辭。
“那邊是誰?”陸錚的注意力卻沒有過長的停留在潑灑到他身上的咖啡上,素問的反應太過緊張,使得他也注意到她一直盯著馬路對面的某處。
他順著素問的眼神看過去,那邊,郝海云早已回身坐進車內,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素問看著那一閃一閃的汽車尾燈,發了會呆,才搖頭道:“沒有誰?不認識。”
然而眼神里明顯有種逃過一劫的慶幸。
陸錚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瞧著她,然而心慌意亂的素問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是一個勁催他:“趕快上車吧,回去換身衣服,唉,都怪我不好,拿個咖啡也拿不穩……”
陸錚一言不發的看著她自說自話,她用這樣一種方式來遮掩內心的不安,她的恍惚,她的心神不寧,全落在他的眼中。
上了車,素問即歉疚的拿過紙巾,一點一點細心的幫他擦著毛衣上的痕跡,然而收效甚微:“不知道送去干洗有沒有用……”
陸錚并沒有發動車子,卻一把揪住了她拿紙巾的手。
“怎么了?”素問猛的抬起頭,在對上他凌厲的視線時,下意識的選擇了轉頭避開。
“素素,你看著我。”他用一種命令的口吻。
素問不得不轉過頭來面對他。
“剛才你為什么叫我小心?那輛車上……有什么?”
他的直覺準確得令她心慌。
這種時候,她該怎么辦?就在剛才替他擦衣服的時候,她心里還在糾結著,郝海云此番行為究竟意味著什么,還會不會有下一步行動。
他很明顯的在威脅自己,可他究竟想做什么,素問猜不透。
他從來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想到這兒,素問還是有點簌簌發抖。
“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