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imiwen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懂的。”小艾點點頭,看著她上了電梯。
素問低著頭研究電視節的邀請函,聽聞電梯“叮”一聲就走下來了,直到自己房門前掏房卡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目光下多了一雙男人的皮鞋。
她“啊”了一聲,嚇得僵直了背脊,抬頭就望見薛紹峰定定的瞧著自己。
半晌,她回頭看看樓層,再看看房號,沒走錯啊,這才撫著跳動不已的心口問:“峰哥你怎么沒在自己房里休息?”
薛紹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看到她面色不改,反而像是有些失落,很簡單明了的說著:“我來看看你。”
素問反而不好意思:“你來多久了,進來坐吧。”說著掏出房卡開門。
薛紹峰被請進房,素問一眼即看見早上被她丟在床上散亂的報紙,趕緊上前三兩下收拾好,表情顯得尷尬。
薛紹峰肯定已經看到了,不過他倒挺淡定:“會發生這樣的事,都是在我意料之中了。”
顯然,他指的是這些報道。
素問不自然的應了聲,在床沿上坐下來,已做好傾聽者的姿態。
“阿林是我第一個愛上的女人。”薛紹峰竟然還有些不好意思,“聽起來挺天方夜譚的,認識阿林,我才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和女孩子談戀愛。追一個女孩該做什么,怎么討女孩子歡心,我一點兒都不知道,戀情又不能公開,戰戰兢兢,還有點地下情的刺激,現在看來,都覺得那時候我是瘋了。”
薛紹峰是十幾歲還在念書就被星探看重簽約的,自此就是一路封閉式的藝人培訓。現在華誼也有很多這種儲備新人,甚至更早,從七八歲就開始培訓,卻要到十七八歲甚至二十來歲才能出道。這種環境下成長的藝人,通常感情生活單一,對待感情的態度也很稚嫩,容許傳緋聞,卻不能真真實實的談戀愛。
素問有些同情:“我也沒初戀的,少年時代都蹉跎度過了。”陸錚算是她晦暗人生中唯一一抹亮色了。
不過薛紹峰卻陷入了回憶,神色起伏,有點不能自拔:“那時候是年輕氣盛吧,還有點兒自負,總覺得我可以給她想要的一切,所以在拿到第一尊重量級的獎杯時,就向她求婚了。阿林很好,為了愛我她放棄了很多,可我除了能給她鮮花鉆戒,再也給不了別的了,我們連注冊都是在拉斯維加斯秘密登記的,沒人知道她是我太太。結婚后我繼續拍片賺錢,她在家中持家,我以為我們會很幸福,等到將來我演不了了,我們可以像一對普通的夫妻一樣,牽手在公園里散步。直到阿林跟我提出分手……”
素問眉毛一挑:“是她先提出的?”
薛紹峰點點頭:“剛結婚那段時間正是我事業的上升期,常常兩岸三地的跑,后來接了幾部內地的片子,一年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內地了。起初我們還每天電話聯系,后來我拍夜戲,有時不能及時接電話,或者太累了忘了打給她,她體諒我,讓我以后每個禮拜打一次就可以。”
他有點自嘲的笑了笑,“后來頻率就從每周變成每月,甚至兩三個月才一通。我們總是不在一起,電話接通了也不知說什么,反而覺得尷尬。我拍戲一天很累了,自然聽不進去她和閨蜜們去了哪間spa,買了哪家的衣服,而她隱退之后也不愿再聽我提起圈內的事,她怕自己會覺得不甘心。這樣僵持了一段時間,后來索性就不打了。我們對彼此的依賴都慢慢的在消失,有時我難得回香港的家一趟,她卻不在家中,和閨蜜在一起夜不歸宿。我沒有立場責備她,因為最常不回家的人是我。兩個人實在太冷淡了,連架都吵不起來,最后一次面對面的坐在一起,我記得很清楚,是今年的情人節。我在外地拍戲,原以為趕不回來了,后來整個劇組陪我趕了三天的戲,終于在那天挪出空來,飛回香港。”
他的回憶停在此處,素問直覺后面的故事不是什么花前月下賞心悅目的橋段,但也問不出口。戳人傷疤這種缺德事還是少做。等她抬起頭來,才發現薛紹峰一直在陰翳的光線里注視著自己。
素問在房間里很少拉開窗簾,或許做藝人的總有這個習慣,生怕從什么地方伸出一只攝像頭。所以白天房間里也很暗,影影綽綽的黯光,淡淡的勾勒出她的輪廓。
薛紹峰的聲音停止得那么恰到好處,又那么不合時宜。兩人相顧,一時無言。
素問岔開話題,起身去倒了杯水遞給他:“喝杯水吧,潤潤喉再說。”
薛紹峰沒有作聲,他攥了攥手里的杯子,目光沉墜在杯中的水面上。
香檳美酒,鮮花燭光,仿佛就在昨天。那一晚的一幕幕還歷歷在目。
他以為那是妻子要給自己的驚喜,直到他看到坐在餐桌另一頭的男人。
那種感覺……他現在還是很難以描述。并不是難以置信的驚愕或痛苦,只是很平靜的想著,終于……
是的,不是原來,是終于。
仿佛這一切早晚都會發生,而他終于等來了。
他放在皮箱上的手都沒有松開,一句話沒說,拎著皮箱又出門了。然后第二天就飛回內地繼續拍戲。
在劇組里他也沒有任何變化,仍然是人人口中的“拼命十三郎”,一條戲感覺不好的話,可以重復拍十幾遍也不覺得累。一直到劇組殺青,他沒再回香港一次,也沒有打過一次電話回家。就連離婚協議都是那邊寄來,他簽個字就交給助手處理了。
對于別人來說驚天裂地的離婚,對他來說,就像是靜脈注射一樣,只在最初針頭扎進去的時候有微微的刺痛,余下不過是滲了血脈的涼,涼意也是緩緩的,以致隔了很久,在劇組的慶功宴上他喝醉了,才第一次感到難受。
那一天是他蟬聯金像獎最佳男主角得主,劇組和公司特地為他準備了神秘的慶功宴。彩炮鮮花和香檳的祝福下,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那是離婚以來,黛林第一次與他聯系。
短信的內容也很簡單,不過六個字:
對不起。
恭喜你。
寥寥數字,是他們分開幾個月來唯一的聯系。
愛情本來并不復雜,來來去去不過三個字,不是我愛你,我恨你,便是算了吧,你好嗎,對不起。
一段以為會伴隨他一生走下去的感情,就這么突兀終結了,任誰也會覺得難過。只不過這難過來得太慢,等到時過境遷了,難過也已經于事無補。于是睡醒了,第二天繼續過。他甚至沒有問過她,那個男人是誰,你們怎么認識的,知道這件事的人也寥寥無幾,除了他們彼此的父母和經紀人,助理。
日子還要繼續,而他還是那個萬千少女眼中的優質偶像。
他和黛林當初算是和平分手,結婚是悄悄的,離婚也是悄悄的,后來他索性直接在內地發展了,更不會有人懷疑。
直到一個月前,通過經紀人得知,黛林正在積極準備復出。當時經紀人告訴他這消息時便神色隱晦,畢竟黛林三四年沒在圈中露面了,說白了就是過氣明星,想翻身,多半得借他這個前夫的名。他當時并不甚在意,夫妻做不成了,總還有朋友的情分,如果她真的需要自己幫忙,他也義不容辭——只是出于朋友道義的支持。
可是黛林卻提出要加盟華誼,在內地發展。公司簽人都有經紀人和合約部的固定流程,他壓根沒有立場插手,就算黛林追到上海來,他也還是那句話:“對不起,我幫不了你。”
便是那天晚上,被素問撞見的那次。
當時黛林氣極,忿忿揚言:“你不幫我,我總有辦法翻身,你就等著瞧吧!”
那時便料到了她會這么做吧。
素問靜靜的坐著,陪伴他度過這矛盾而糾結的一刻。
薛紹峰沉默了好久,才有了點開口的意思:“其實我不怪她這么做。一場婚姻的破裂,兩個人都有責任,我知道是我做得還不夠好,這次她要炒新聞,我不能說什么,就當是我欠她的,都還給她吧。我只是覺得很對不起劇組的大家,對不起這么拼命琢磨角色的你。大家都在很用心的工作,這一定會是部出色的電影,現在卻因為我的事,讓緋聞掩蓋了電影的光芒。”
素問忙擺手,安慰他:“峰哥你不要這么想,劇組就是一個大家庭,一個人遇到困難,大家都會出一把力的……”
薛紹峰忽然牽起她的手,素問一下子噎住了,后面的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目瞪口呆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