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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和陸錚嘮叨的那些,她實在聽不下去,從她八歲說到十八歲,恨不得把家底兒都翻給人家聽,當然也少不得她老爸拋妻棄子這一段。有些事,素問覺得過去就過去了,既然是不高興的事,何必還提起,但這一點上向茹顯然跟她不同,向茹要時不時的掛在嘴上說一番,且每一次的版本都比上一次更辛酸血淚,長久的練習下來,素問覺得她家這檔子破事,馬上快趕上tvb的百集大劇了。
這屋子總共才八十幾個平方,說是書房,其實就是個小儲物隔間改的,前前后后也就夠擱張桌,連書柜都放不下。
素問坐在桌后翻劇本,沒一會兒就瞌睡襲來,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推開門,素問實在困的不行,也就沒動。無聲之中感覺到有人在靠近,她嗅到了絲絲酒氣,知道是誰了,就更加一動不動。
她被抱了起來,離開冰冷的小書房,回到柔軟的床上。
有吻淺淺的印在她唇邊,素問心念一動,伸手拉住轉身欲走的陸錚。
她聽到無奈的笑聲:“裝睡呢?”
“我媽睡了?”
“要不然呢?我怎么敢當著她的面把她寶貝女兒弄上床?”
“流氓?!?
陸錚微微瞇起眼看她:“我還可以再流氓一點?!?
話音一落便撲了過來,素問笑吟吟的抱著被子躲到床尾。一來一回兩個人卷到一起,素問終于被他捉住,老老實實額按在懷里。她枕著他的胸口,困意了然,陸錚一手若有似無的繞著她的長發,喃喃問她:“我都不知道,你十八歲的時候經歷過那樣的變故?!?
他回想起那會初見她時,她出現在糜爛的酒吧里,穿得一身良家,卻媚眼如絲的勾引他。
那時他還以為她是妓(諧)女。
她的第一次是給了他的。那樣無所謂的就交出了對女人來說該是很寶貴的第一次。仿佛什么都漫不在意。
是真的不在乎。他給她嫖金,她也笑著收,他把她當成賣的,她也不解釋。
就是她這樣漫不經心的,仿佛棉絮兒一樣,輕飄飄的隨時隨地可能飛走,才讓他產生了一種抓不住的無力感。
這個女人,讓他措手不及,又掌握不住。
素問連眼皮都懶得抬:“我媽跟你說的?都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我早不記得了?!?
陸錚捏捏她的臉:“可是我很感謝她告訴我這些。不然我對過去的你,簡直一無所知?!?
她小的時候,其實成績很優秀,家里有個局長背景的老爸,卻是靠自己本事考了個全市狀元,進入c城的最高學府。
她對自己的事,真的很少提起,以至于在陸錚腦海中,就是一張白紙。
素問挺不在意的:“你喜歡的是現在的我,跟過去又沒關系?!?
陸錚俯下頭來看著她。沉默的時候靜靜聽著彼此的呼吸聲,也挺好。
她都快要睡著了,他才輕輕的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我認識了十八歲的你,擁有了現在的你,還在努力在未來的日子里也陪伴著你。但我唯一不可能做到的,就是參與到過去的你了?!?
這是永遠也沒法彌補的遺憾。
他只恨自己沒有早一點兒,再早一點兒認識她。這樣她可以少吃那么多苦,他也可以少走那么多的彎路。
對每一個相愛的人來說,大抵都是這樣,恨不得把自己的痕跡刻在愛人生命中的每一處。
*
蕭媛以盜竊罪被拘留的事,最終也沒能見報,不過在網上一家門戶論壇,不知是誰開了一張名為“扒一扒你不知道的高干女”的帖子,于是一夜之間,各種蕭媛被拘捕時的照片就開始狂轟濫炸。
發帖人的動作顯然很快,再網站還來不及刪帖封id之際,那些照片已經瘋一樣的流了出去,看到那數目驚人的轉載量和留言數后,連早已自暴自棄的蕭媛都有種崩潰的感覺。
輿論已經控制不住了。
普通老板姓本來就對特權現象深惡痛絕,加上長久以來高干子弟的生活在他們眼里就是一個謎,這下子忽然被撕破了,原來里面一樣的丑陋不堪,甚至還不如一窮二白的老百姓呢,于是網友群情激昂了,帖子是刪了,id是封了,但是天涯很快又雨后春筍般冒出無數評論此事的“技術帖”,在這些帖子里,蕭媛的名字無一例外的被“偷富美”三個字替代。于是網站是刪也不好,人家又沒點名罵你,不刪吧,就每天成千上萬的留言把樓往上頂。
還有人試圖人肉蕭媛的住址,工作地和手機。蕭媛的手機已經能夠快打爆了,每天無數的謾罵短信,最后不得不停機換卡。
這事后,蕭家反而沒了聲音,也沒人公開向媒體澄清。便有好事的記者,開始曲線把目光投向陸家。出事的不是你們未來準兒媳么,這樣的兒媳,你們還敢不敢要?
陸錚這邊,徐特助早就準備好新聞通稿了,趁機澄清,陸家與蕭家早在三年前就和平商議解除婚約,只不過礙于女方身份,沒有公開。對于陸錚單方面發表的這個聲明,蕭家沒有任何異議,陸海博看了,也沒有辦法反對,畢竟蕭媛這次的事太有傷顏面了。
先前蕭媛在報上稱自己與陸錚有婚約,陸家不出來澄清,現在蕭媛一出事了,就站出來撇清關系,頗有種落井下石的意味。不過群眾也很好理解,這樣的媳婦,放普通家庭都未必能接受,何況是高干家庭?
也許真應了蕭溶那句話:想嫁,也得看有沒有人敢要。
節后,素問就趕回了上海拍戲,陸錚回華誼處理些事務。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蕭媛也從蕭溶的辦公室推開門,時過境遷,乍一相見,兩人都有點驚訝。
蕭媛咬著嘴唇,盯著不過離自己幾米遠,卻讓她追了這些年的男人,目光迷離,怔怔忪忪的模樣。
陸錚收回鑰匙,西裝掛在手上,還算溫情道:“要回去了嗎,我送你。”
“你送我回去?”蕭媛抬起頭,一字一句重復道。好象是不敢相信,有點乞求的望著他。
其實她不是沒懷疑過這一切都是陸錚的精心布置。不然怎么會這么巧,事件結束,他站輕松出來澄清婚約的事。
這個男人看似溫情柔和,卻是最冷血無心的人。
可是到頭來,唯一沒有責難、或者遺棄她的,也是他。
“放心吧,坐我的車很安全的?!标戝P的語調還算和氣。
蕭媛沉默了片刻?,F在她出現在哪兒都有大片的視線,媒體,記者,閃光燈,讓她只想找個沒人的孤島藏起來,過一輩子。
她有點自怨自艾:“躲的了一時,還能躲的了一輩子?”
陸錚便沒再說話,電梯下來,他率先走進去,蕭媛突然抬步,緊跟他身后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