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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底下的Omega忽然安靜了下來,江渝這才意識到自己動用了信息素的做法有些不妥。可懲罰仍然沒有結束,他收斂了自己的情緒,發刷點了點已經有了血點的臀肉:“十下。”
一連十下迅速抽完,江渝將葉余兮慢慢抱了起來,卻看到了他眼中的畏懼。他不再像之前每次挨打后的那樣黏人撒嬌,小云雀垂著睫毛,兩只手甚至還維持著攥在胸前的姿勢,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江渝將他抱坐在身前,抓過他的手握在手心里:“該不該打?”
“該的…”哭到沙啞的聲音輕輕回答。
江渝深深嘆了口氣,寬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受了委屈的小云雀:“哥不該剛剛用信息素壓你,但是兮兮下次挨打乖一些,不要總是拱火。”
空氣里的苦味散去了一些,又變成了溫柔的草木清香,給予懷里挨了打的Omega最大的撫慰。但葉余兮滿腦子里都是剛剛自己受信息素壓制動也不能動、哭也不能哭的場景,即使身后撫摸著的動作那樣輕柔,他也忘不了。
他忽然從心里生出了一種無力感。
“以后我不在家的時候不要隨便給別人開門,小朋友都懂的問題,兮兮還要我教?”晚上入睡前,江渝邊給葉余兮換敷屁股的毛巾邊開口道。“還有,明天給你約了醫院,到時候司機會來接你。”
“我可以自己去的。”
葉余兮埋在枕頭里悶悶出聲。
“好。那我明天晚上回來接你去吃飯。”只當小云雀失落情緒來源于挨打過后的鬧脾氣,江渝少見地沒有堅持自己的意見,將他的腦袋從枕頭里扒拉出來,“埋在里面還能呼吸嗎?閉上眼睛睡覺吧。”
可葉余兮疼得睡不著。
江渝為了懲罰他而沒有給他上藥,他睜著眼睛一直盯著床頭熒光的鬧鐘,身側的Alpha已經睡熟,起伏的呼吸落在他的后頸上。
——這次挨完打,睡前連安撫信息素都沒有。不知道這也算是懲罰的一部分,還是Alpha忘掉了。
葉余兮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委屈,又不知道為什么而委屈。
第二天早上葉余兮醒來的時候江渝又不在家了,他撐著身子想起床,卻發現身后青紫的兩團肉上一片冰涼,已經上過了藥。他想起江渝昨天叮囑過的事情,想想自己還在發痛的屁股,覺得自己坐車過去好像是有點費勁。
普通的醫院肯定無法解決他們的問題,但好在IAM可以為他們提供足夠的醫療服務,只是礙于他們的特殊性,位置都十分偏僻,坐車都要兩個小時。
葉余兮想了想,他把閣樓的窗戶拉開了一條小縫,咻地一下變成了一只小云雀,輕輕巧巧直接跳上了檐角。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鳥類的形態了,葉余兮抖了抖翅膀,揚頭啾了一聲,向著天邊飛去。
呼嘯的風吹過他的羽翅,許久沒有展開過的翅膀此時無比舒暢,他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來,連屁股上的疼都沒有那么突出,在翻過云流的時候甚至不自覺地鳴叫出聲。IAM的醫院大樓在海邊,葉余兮向著海面俯沖過來,尾羽上都沾了點兒潮氣。
他最后停在醫院的樓頂上,變回人身前還戀戀不舍地再次啾啾唱了兩聲。
“真好聽!!”葉余兮甫一落地就聽到一聲驚嘆,這才看到房頂上也有其他飛著過來看病的動物。一只觸角還沒有來得及收走的小蜜蜂正向他豎起來了大拇指,對自己的贊美絲毫不加掩飾:“你的歌聲真的太好聽啦!”
葉余兮有點害羞地道了個謝,臉頰浮上兩朵緋紅,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直白的夸過了。
他怕耽誤預約的時間,沒有再多停留,急忙就往門診的方向走。這里受到IAM保護,來來往往的各種動物絡繹不絕,他循著指示牌的方向七拐八拐,才在一樓找到了接診的地方。
“您好,請稍等。”
門口的招待護士是一只雌性小蜘蛛,幾條毛茸茸的蜘蛛腿在身后的檔案柜里一起翻找:“找到啦!葉余兮先生是吧!”
“唔…是一只小鳥呢。可不要對我有什么想法,我不好吃的!”調皮的小蜘蛛沖他眨眨眼,用其中一條蜘蛛腿將一張病歷卡遞給葉余兮,笑瞇瞇地對他說:“翅膀科在二樓哦,不要走錯啦,和產科挨得有點近的。”
葉余兮在門口等待叫號的時候有點無聊。他的前面是一只毛毛蟲Omega,正因為自己不知道為什么變成了蛾子而在病房里吧嗒吧嗒掉眼淚,耐心又無奈的醫生已經安慰了十分鐘,解釋了一百遍不是基因突變的問題,可還是不能止住他的眼淚。
葉余兮在等待區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昨天來自己家里走訪的那個姓白的Alpha。
他還穿著那一套白的衣服,倒比這里的醫生還像醫生。在他的身側還站著一個人,因為是背對著自己站著的,葉余兮不太能看到他的樣子,只能從他露出的耳朵與尾巴判斷出這是一個犬類Omega。
“…一會兒就去買,好不好?昨晚你半夜想吃我不就去了嗎…人家沒開門呀…”昨天不茍言笑的Alpha表情溫柔,刻意壓低的聲音里滿是哄人的寵溺。隔著的距離讓葉余兮有點聽不太清,只能勉強聽出是他懷里的Omega想吃什么東西,還讓自己的Alpha半夜跑了一趟。
他剛覺得這個Omega好嬌氣,就看到他們齊齊轉了身向著自己的方向走過來。
葉余兮這才看到微微低著頭的Omega隆起的小腹,他看起來不太高興,臉頰鼓鼓的,像是一個小河豚。
而他的Alpha以一個保護的姿勢半摟著他,就著這個姿勢輕輕吻了吻小愛人的臉頰。
“——葉余兮是嗎?”身后的護士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葉余兮這才回過神來,起身應了一聲。
“嗯…擬態能力出了問題。”小護士嘩啦嘩啦翻了一下檔案,“好的,跟我來吧,有家屬陪同嗎?”
“…沒有。”葉余兮拿著自己的病歷卡輕聲說,“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