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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被鍋底熏的，尹路的臉紅得發燙。靳無虞站在菜架前深思熟慮足有十分鐘，終于揀了一筐蔬菜和一盤魚片。吃著吃著，靳無虞突然問：“要嘗嘗這個海帶嗎？”都是一個鍋里撈出來的，能有兩個味道嘛？尹路心想，有什么好嘗的，抬頭卻看見靳無虞嘴角微微抽動。

傻狗想讓我吃他碗里的東西。靠！又被可愛到了。

尹路一邊伸長筷子去夾，一邊沒憋住，“撲哧”笑出聲來。一頓火鍋被兩人吃得好像霍格伍茲魔咒課，互相施咒，來回放電，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嗨。

這時尹路身后傳來一聲“靳教授！”他回頭一看，是個不認識的人。這人顴骨以上一片血紅，一看就是喝多了。靳無虞顯然也不認識這人，抬頭睜大眼睛一臉疑惑。

“靳教授！你怎么……也在這兒呀？”

喝多的這位晃到他們桌前，渾身酒氣熏人。靳無虞皺眉閉了閉眼，尹路知道他這是嫌煩了。

“你誰呀？”尹路沒好氣地沖他。

“我是……我是數科院的……啊，你就是那個尹博士吧？幸會幸會！”說著伸出手來要跟尹路握手。

靳無虞騰地站起來，一步跨到那人面前，把尹路擋得嚴嚴實實。

“沒事，他是要握手，”尹路趕緊站起來按住靳無虞雙肩：“他喝多了。”

包間里又出來一個人，把喝多的那人拖住，一邊往回拉，一邊道歉：“不好意思，靳老師，對不起啊，他喝多了！你們吃你們吃！抱歉啊，呵呵……”

“我不認識他。”靳無虞回去坐好：“可能是數院博士生。”

尹路想讓他高興起來，把自己碗里一塊凍豆腐夾起來送到靳無虞碗里：“嘗嘗看，凍豆腐是火鍋天菜。”靳無虞聽錯了，吃掉凍豆腐，在尹路臉上掃了一眼：“你才是火鍋天才。”尹路愣了一下，剛想笑話他，身后的包間門又開了。

剛才那個喝醉的人手里端著一杯透明液體，走過來說：“靳教授，尹博士，來，我敬你們！”

靳無虞臉色沉下來。尹路只是跟靳無虞比才算個正常人，其實也社恐得厲害，頓時尷尬得想拔腿就跑。

又出來兩個人，一個攬住醉鬼，一個奪下他手上的酒杯，又跟靳無虞他們連聲道歉。醉鬼眼睛一瞪：“誒？我來敬我們客座教授！給我！我就說兩句！靳教授這次因為疫情滯留國內，對吧？是因為疫情吧？然后呢，又跟我們尹博士……”旁邊拉他的人趕緊捂住他的嘴，可他扭著頭掙開了。

“我們尹博士，哲學院的院草……是吧？是這么說的吧？反正就……青年才俊！我們數科院和哲學院，本來就是兄弟院系，這下，親上加親！”拉著他的人沒憋住笑了，又被他搶回了酒杯。他把酒杯舉到尹路面前：“來來來尹博士，我敬你！你喝你的酸梅湯就行！感謝你！我代表我們數科院，感謝你！”

“你憑啥代表？耍酒瘋呢你！趕緊走走走！”拉他的人用力拽，他用力掙，場面極其難看。

尹路坐如針氈，快窘瘋了，腦子一抽，竟然真的舉起酸梅湯，跟他碰了下杯。那人叫了一聲“好！”仰脖喝了一口。

行了吧，喝過了，你可以走了吧大哥？尹路都想給他跪下了。

但喝多的人吧，是不講武德的，你一旦理他，他就更來勁了。那人又把酒杯舉到靳無虞面前。

“靳教授，來走一個！我代表中國人民，歡迎你，回到祖國母親的……懷抱！美國有啥好？嗯？普林斯頓有啥了不起？嗯？對不對？尹博士你一定要留住靳教授！別把他放跑了！抓住！扣下！鎖死！”

靳無虞的手用力摳著桌子一角，眉頭緊鎖，看樣子被煩得要死。尹路臊得滿臉通紅，想著要替靳無虞擋一擋，發出的聲音卻毫無底氣：“你禮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