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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啟川才發覺自己拉著人睡著了。
傳導儀早就斷開連接,熊寶寶被他揮到了一邊。他坐起來揉了把臉,時鐘顯示晚間11點20,正好把晚餐消化完。上完廁所後,他從抽屜中拿出一把營養棒咀嚼。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咬了兩根,居然還不想睡,精神可說是前所未有的好,他看著自己的精神屏障,有些躍躍欲試。和先前自殺的行為不同,他估量著領域能負荷的程度,小心翼翼的呼喚著圖景──
無事發生。
他不死心,再試,頭卻隱隱痛了起來,只好作罷。
一把撈過熊寶寶塞進懷里,本以為會睡不著,結果一沾上枕頭,莫名其妙就閉上了眼睛。
翌日早晨,他坐在觀察室里,墻上的屏幕分成一個個小方格,實時轉播哨兵們的表現。
這堂課是精神體偵查與反偵查,采取四人組,兩兩對抗形式,反偵查組需先用精神體拿到目標物,清除痕跡,將目標物送到指定地點。
偵查組則是在反偵查組離開兩小時後進入事發地點,依據現場做出初步判斷,接著擴大區域搜索,描述出可能的精神體形態以及路線。
精神體種族的差異也會影響到難易度,中等偏小的體型是最適宜做竊取與移動目標物的,太大容易被發現,太小會搬不動──右上角,一只花栗鼠好不容易爬上桌子,翻倒上頭的書架,找到隱藏在後面的盒子。鐵盒卻比牠還要大了五倍,花栗鼠咬著扣環努力往外拖,牠的搭檔是只小雀兒,著急得撲騰著翅膀。
另一組,東西拿是拿到了,車輪大的陸龜正駝著盒子一步一腳印的爬。
他的嘴角禁不住漾出笑意,同時又有些羨慕。環視一輪,沒有看到魚類的精神體,和地面生物不同,水族能悠游於空中,不受重力限制,缺點就是特別耗費精神力。
他攤開手,看向自己的掌心,不知道為什麼,腦中一直有個模糊的畫面,好像他的魚……十分巨大。
他站起來,繞著房間走。
滴的一聲,感應門忽然打開,教官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嘲弄的神情,「怎麼了?又想自殺?」
「……」他搖搖頭,「沒有。」
旗垣冷哼一聲,找了中間的位置坐下,翹起左腿。
他也不曉得這個哨兵是多大的來頭,竟然讓上頭的人為了一點小事就找過來調錄影,開除了幾名哨兵,還批評教育了他半個小時,最後消了兩個績點,這事才算結案。
他憋著口氣,明目張膽的找碴不敢做,口頭上的挑釁還是可以的。
對方果然依舊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旗垣更加瞧不起他。可惜沒有人響應,對話成立不起來,他看著螢幕,安靜了不過一會,又忍不住說:
「搞清楚啊,圣所可不是幼兒園,你一個哨兵被人欺負了,不用能力說話,反而哭唧唧的打小報告,你還是男人嗎?啊?回家找媽媽吃奶去吧,來訓驗營做什麼?」
「打小報告?」
他回過頭,看到啟川皺起眉頭,似乎很困惑,不由怒從心起:「喲,做了事還不敢承認?……這麼一看,津酉他們還比你男人多了,至少人家一問,就爽快的承認了。」
「我不敢承認什麼?!」
啟川猛地一下站起來。
被這樣陰陽怪氣的質問,饒是脾氣再好,也禁不住生出一股煩躁。被他驟然改變的氣場嚇了一跳,旗垣連忙跟著起身,卻因為比對方矮了一截,少了幾分硬氣。
「你……不是你告狀,上頭的人怎麼會下來查?!」
啟川愣了愣。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喃喃自語了幾句。
聲音太小,旗垣沒聽清,他現在更關心別的──這個時候,他才後知後覺的後悔起來,雖然自詡不畏這種卑劣的手段,細想起來卻還是有些害怕,特別是有四個前車之監……被逐出塔可不是丟了工作那麼簡單,往後結合熱時再也不會有塔提供的藥片,只能到黑市里購買來路不明的抑制劑,價格昂貴、品質也參差不齊。
他僵硬著臉把嘴角拉平,試圖說幾句好話,給個臺階。「唉……我……」在他開口前,警報聲忽然響起,刺耳的噪音讓哨兵們都皺緊眉頭。
兩人同時回頭一看,螢幕上竟然有一組哨兵斗毆起來了。
「媽的,這群傻逼!」旗垣抓起門卡,沖了出去,嘴里怒罵:「就會鬧事!」
啟川下意識跟著往前走一步,想起自己去了也沒什麼用處,生生停下腳步。余光中,卻忽然瞥見有什麼透明的東西。
他瞪大眼睛,轉過頭,看著一個龐然大物擦著他的身側緩緩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