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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訓練服上的泥印全都拍乾凈,確認沒有任何引人疑竇的地方,才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宿舍走。
和其他低等階哨兵不同,他擁有一間只屬於自己、獨立且完整的住處──不知是否也算在補償里。在他推門的那一剎那,燈光啪的一聲亮起,將這個不大但溫馨的空間照耀的如同白晝。
「回來了?!?
安裝在四周墻上,十六方位投影儀照映出一個立體的男人影像。那人穿著件灰藍色的圓領衫,淺棕色的頭發蓋住脖頸,正眉眼含笑,溫柔的望著他。
他沒有抬頭,只粗略的瞥了對方一眼,又迅速的垂下眼簾:「我去洗澡。」他盡量表現得如往常一般,腳步卻暴露了慌張。
脫去衣物後,鏡子里映照出一具年輕健壯的身體。右手手掌上滿是擦傷,轉過側面,手肘處有一大塊青紫──他在倒下去的一瞬間用手掌撐了下地面,側著身體摔下去。幸好有這麼一下,不然今天重創的就是鼻子了。
把上頭的砂石沖洗一遍後,澡巾擦過傷口,疼的他皺起眉頭。
外頭突然響起聲音……他的晚間同居人正在哼歌,不成調的小曲子隔著一扇門,聽起來悶悶的,帶著生活的氣息。他不用看也知道對方在做什麼,雖然沒有實體,拿不了真實的物品,但這個屋子里所有的電子設備他都能操控。比如用微波爐加熱壓縮食品,或是速食湯塊。
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會稍稍感念到無法觸碰的好──否則他一定已經沖上前,丟臉的抱住對方,委屈的像個小孩哭泣。
晚上八點半,他坐到床上,抱起床頭的大白熊。
「怎麼了?」男人的虛擬影像走進臥室,跟著坐在床沿,敏銳的詢問:「今天發生什麼了嗎?」
他搖搖頭,把懷里的熊寶寶抱得更緊,捏著他的耳朵,毫不留情的壓扁搓揉。
發泄了好一會,他終於放開那只可憐的熊,臉埋進軟毛中,將額頭貼上大白熊的額頭──那里面裝有一個小巧的精神傳導儀,能讓這個男人遠程替他梳理精神域。
一縷不屬於他的精神力溫和的探了進來,莫名熟悉的波動,他甚至不需要多做什麼,領域就自然的開放給不速之客。具象化的觸手仔細的檢查過屏障的每一處,替薄弱的地方來回織起層層疊疊的網。
對哨兵而言,來自向導的撫摸就像罌粟,令人戰栗且不可自拔,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快感,由上自下刺激著肉體的每一處。他不自禁的將熊寶寶越抱越緊,喉嚨發出低低的哀鳴──
「快好了……快好了,不要怕?!?
對方哄著他,卻只是讓事態更加惡化。他的臉頰潮紅,呼吸急促,耳後,舌尖,下腹……像有一只手精準而壞心的刺激著這些敏感點,撩撥著他,給予他快樂,卻又不真正讓他滿足。
熊寶寶被他壓在身下,掐得死緊,背部和手臂的肌肉因為用力,在襯衣下微微隆起。然而不管他如何貼近,能夠觸碰到的,都只有這一小塊冰冷的金屬。
好想……
好想──他咬了咬牙,背後全是汗,濕答答的黏著衣物。從沒有這麼一刻,如此渴求來自另一個人的體溫,突如其來又理所當然的妄念?;秀敝g,眼前閃過的是空曠的訓練場。
亂石,雜草,裸露的鋼筋。
破碎的片段絲絲縷縷滋長著惡念。
三個小時……整整三個小時,人群聚集,復又散去,沒有人理會他,任他倒在地上。
負面的情緒擴散開來,在領域中翻起漣漪,猶如實質,化成黑霧,順著向導的精神力向上攀爬。男人頓了頓,將觸手張得更開,細密的滲透著、安撫著對方。
「啟川……」他輕輕的喊著?!竼⒋?,發生什麼事了?」
他耐心的等著,虛影的手掌穿過對方的發稍,脖頸,脊梁。另一個空間的儀器滴滴作響,提醒著他該切斷連系。
他一概不予理會。
「啟川,」他低下頭,親吻著對方的後腦杓,即使這個動作不過是影像重疊,他依舊小心翼翼,像怕碰壞了什麼。「啟川?!?
良久。
他才聽到他的哨兵哭著說:
「我不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