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照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歸子箴訝異的看著他,面上是毫不掩飾的好奇,「可否借你的手一看?」
薛公子欣然同意,伸出左手由他任意把玩。
「好厲害的手法,」歸子箴佩服道:「就算有心防備,諒他人再怎麼搜都搜不出來……如此一想,許多江湖懸案說不定便是這樣做出來的。」
「不只呢,」薛公子一笑,「我兩邊牙齒都戴有特殊套冠,能放入藥丸,需要時便伸手進去捏破,取出藥丸。」
又拉著歸子箴的手從面紗下鉆入,「摸摸看。」他張開嘴,歸子箴不好拒絕,手指乖乖探入,摸到了對方舌頭抵著的牙冠處。依言碰了碰,他以為比起旁邊正常的牙齒,應該會軟一些,好方便取出,哪里知道,指腹下的觸感卻十分堅硬,毫無破綻。
正要抽出手來,門忽然被推開了。
「歸兄弟──」
梁人謙原本只是想敲門喊人,哪知竟然沒上門栓,老舊的軸承隨著木門向內轉動,發出嘎吱聲,這點響動在平常自然是沒什麼,可在此刻,就猶如閻王的催命聲。
他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外,屋里兩道視線登時齊齊落到他身上,一道是歸子箴,單純的詢問他有何事,另一道,則帶著寒意,如冰刀般片片剮著他的肉。
梁人謙一個激靈,飛快的關上門,嘴里喊道:「你們忙啊,不急,真不急!慢慢來!」三句話後,人已逃到樓下大堂。
眾鏢師喂馬的喂馬,清點的清點,因天色尚早,有些人還打著呵欠,見到高壯的漢子匆匆踩著木梯下來,神色驚慌,好奇問了句:「怎麼了?」
梁人謙趕忙做了個手勢,指著上頭,悄聲說:「正辦事呢。」
「什麼?」
呼拉一聲,所有人登時圍上來,個個壓低聲音,七嘴八舌道:「辦事?哪種辦事?」
「別裝了,你說能是哪種?」
另一人道:「老梁,你確定你沒老眼昏花,看錯了?」
梁人謙敲了那人額頭一下,直把人敲得嗷嗷叫,「我眼神可好了,開門的時候,那魔頭上衣都脫了,還拉著那個歸小兄弟的手,要不是被我打斷,估計褲子也要扒羅!」
一人舉起杯子,面露佩服:「我劉某今日就敬歸小兄弟一杯!」他旁邊那人卻是嘆了口氣,「這……這……唉,造孽啊!人家一好好的公子哥就這樣被帶入歧途。」
「不是,跟男人睡有什麼好?花兒可不比野草香麼?你有的我也有,能有什麼看頭?難道那魔頭美如天仙?」
梁人謙搖搖頭:「這我就不曉得了,我推門時,魔頭的面紗還戴得好好的。」
「都要辦事了還不脫那玩意,」那人嘖嘖一聲,「你說……該不會其實他樣貌丑怪、自慚形穢,怕被歸兄弟嫌棄,才總是以紗遮面吧?」
幾個人設想了下,都替歸子箴搖頭嘆息。
一尖利聲音卻道:「你們還有心思替他人惋惜?方才老大打擾了魔頭好事,你猜咱們會不會倒大楣?」
他這番話如平地驚雷,炸得眾人心頭皆跳了兩跳。
「可今日咱們便要跟歸兄弟和那魔頭分走了啊,只要跑得夠快……」
說著說著,話音卻漸弱,顯然他自己也沒有底氣能逃過一劫。畢竟誰都知道,里屋那白衣人雖然雙腿有疾,卻形似鬼魅,能於千里之外取人性命,心眼更是極小──有人不過喊了他一聲瘸子,雙腿便被割得沒一塊好肉,傷處淋上蜜水,扔到草叢中受萬蟻啃噬。有人碰到了他一片衣袖,五指便被齊根斬斷,拋給野狗分食。諸如此類的事情尚有許多。明眼人都知道見了煞星要繞道走,鏢師們非但不能走,還得替煞星辦事,說到底,都是因為梁老爺子、乃至整個梁家都承過那魔頭的情。
眾人皆知梁永辜膝下有七子,其實他還有一名小女兒,為正室王氏所出,生的端是玉雪可愛。可在小姑娘五歲時,忽生大病,尋遍城中大夫皆束手無策。
王氏日日以淚洗面,梁永辜也臉色極差,她的兄長們四處張羅靈丹妙藥,卻只能看著小姑娘肉眼可見的虛弱下去。
就在一片愁云慘霧中,一輛寬敞華貴的馬車停在梁家大門前,一黑衣男子上前敲門,言其主有醫治梁家小姐之法。
梁永辜自是立刻請人進屋,這般時刻,就是旁門左道、神佛之論他也得試上一試。簾子掀開,從馬車上下來的,是一腿腳不便的灰衣人,鬢發斑白,以一素白面具遮面,甚是神秘。駕車的黑衣人備好輪椅,推著灰衣男子進了小姐的閨房,梁家人皆在門口處看著,只見對方鋪開針具,朝數個穴位施針片刻,又寫下兩藥方交給黑衣人,一制湯劑,一做外敷。
兩日後,小姑娘果真病情好轉,那灰衣人留下藥方後,便要離去。梁永辜詢問恩人名字,灰衣人只道很快便知,果然隔天梁永辜便聽聞城中東北角的齊家大宅上下老小、家仆守衛共計20余人,通通死在宅子里,七竅流血,嘴角卻無一例外高高揚起,就好像正在微笑,身上沒有半點傷痕,整個場面說不出的恐怖。仵作帶人一看,推斷死了有四、五日,死因正是遭人下毒。
做下這等慘事之人,雖然并未留下任何證據,多數人心中卻也都有了定案──梁永辜混跡江湖,怎會不知?
然而受了人恩情,梁永辜即便心下驚懼,還是令梁家上下封口,不可再提此事,以免惹來禍亂。
沒想到五年後,對方卻主動找上門,委托鏢局運一物什到梨城……除此之外,還需做上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