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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天色已暗,梁人謙先行探路,幾個鏢師趁此下馬活動筋骨,喝點水、吃乾糧。歸子箴也打開水囊,自己先灌下一口,再伸進面紗下,遞到男子嘴邊,「喝嗎?」
對方不說話,卻乖乖咬住壺嘴,歸子箴調好角度慢慢傾倒,咽了幾口後,男子便偏過頭去不喝了。
來不及停手的透明液體從面紗下的輪廓滑落,滴到衣裳,他沉默了一下,抓起面紗一角,替對方下巴抹了兩把。
「擦乾了,不用謝?!?
「……」
外頭馬蹄聲起,梁人謙探路回來,他一揚馬鞭,指了個方向,「咱們繼續走,山腳下有幾戶人家?!?
所有人紛紛上馬,車輪軲轆中,歸子箴盯了半晌窗外灰蒙蒙的景色,就算再波瀾壯闊,看了幾個時辰終究會膩,百無聊賴中,又回頭看向男子。
「你叫什麼名字?」
「……」
「會武功嗎?」
他本以為又是個沒有回應的問題,卻聽得對方道:「不會。」
歸子箴訝異的看著他,心道難怪,自己捉他時幾乎不費任何功夫??杉仁侵魇抡?,且不會任何武藝防身,怎麼敢待在埋伏地?其他人又是怎麼甘心效力於他?
在他印象里,這類作威作福之人,通常都虎背熊腰,力敵千鈞,形容猥瑣。像這人一般弱不禁風,衣著講究,渾身散著香氣,還真頭一次見。
「你是團夥作案,是那一帶的山匪嗎?」
「……」
這回又沒有聲音了。
歸子箴嘆了口氣,「你不說,逼人口供之類的陰狠手段我也做不出來,但取下你的面紗一賭真容,還是做得到的?!?
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掀,男子也不躲避,抬起頭,嚴肅道:「你真要看?」
歸子箴皺眉:「怎麼?」難道真是面貌極其丑怪,無法見人,才遮遮掩掩?
男子:「不論是誰,只要看到了我的樣貌,便需得同我成婚?!?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你我都是男子,哪來這種規矩?」
「我曾於苗疆時,被人惡意下了蠱毒,此蠱不認男女,只認生死,你若不信,大可試試?!?
歸子箴半信半疑,他知道苗疆蠱毒一事,但這等奇怪的蠱還是第一次聽說,何況只是看一眼,蠱蟲還能爬到他身上不成?
小窗忽然吹進一陣陰風,那風打了個旋,眼見就要吹起面紗,歸子箴眼明手快,啪的一下──
好險!
他驚魂未定,方才隱約窺見了一點下巴,幸好他及時壓了回去──與此同時,對方出聲抗議,他才注意到自己手心還按著人嘴巴。
他趕緊收回手,回身把窗給關了。
身後傳來對方幽幽的聲音,「你是不是……」
「沒有!」他義正嚴詞,「不是,我什麼都沒看到!」
對方饒富深意的哦了一聲。
歸子箴背靠著木板,心有余悸,不信是一回事,涉險又是一回事。
以往聽人談到蠱毒,總是帶著些玄呼,下蠱各有各的方法,不變的都是違背之人死狀如何凄慘。
他打量了那層朦朧的白色紗帳幾眼,伸手過去仔細壓好,心中暗道既然這麼危險,怎麼不纏的嚴實些,這不害人嗎?他甚至想再拿根繩子把這紗幕圍著脖子綁一圈。
「是誰給你下的蠱?為什麼要下這種蠱?」
「……」
對方動了動肩膀,似要回答,馬車卻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