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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車開到這里,駕駛席的側窗,與我站立的位置就齊平了。
轎車稍微減了減速,車窗降下,坐在駕駛席的小唐看向我,沖我翻了個死不瞑目的白眼,接著便升起車窗,再次給轎車提速,繼續(xù)往前開去。
我站在公交站,趁機數了一下。
剛才距離太遠,沒看清,其實在轎車后面,挖掘機車隊的前面,還跟著一輛挺破的面包車。
這面包車的殘破程度,跟安寧哥那輛有一拼,猛一看還挺親切。
透過車窗,我能看到車里的重重人影。
車里塞滿了穿著相對破舊,裹著頭巾或戴著帽子,年齡相對大一些的農民工,男女都有。
在面包車后面,才是挖掘機車隊,一共八輛。
車隊在繼續(xù)開,目前來看,跟公交車跑的是同一條線。
車隊還沒跑到下一個公交站時,我就看到又從對面方向開來一輛公交車。
一時好奇,我便跑到馬路對面,坐上了這趟除了司機外,一個人都沒有的公交。
在下一站進站結束后,司機罵罵咧咧的給公交車提了速,超過了挖掘機車隊。
公交車繼續(xù)開,穿過了曾經某個夜晚,金錯差點用李金秀把于小舟活活嚇死的那片人工樹林,再往下開,就是一片對我來說相當陌生的地段了。
又是一片小區(qū),荒涼的像是死城一般。
公交車到站停車,我回頭看了一眼,挖掘機車隊完全沒有要停車的意思。
于是我就也沒下車。
又開了一段距離,公交車再次停下時,車上的報站喇叭也發(fā)出了終點站提醒。
不得不下車后,我看著四周的陌生環(huán)境,在心底感慨了一句:真荒涼啊…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要是忽然把我扔到這位置,我肯定無法相信,這里竟然還算是濱海城的市區(qū)范圍。
秋天的植物已經不再生機勃勃了,入眼皆是枯樹落葉,風一吹,一陣別樣蕭瑟。
我下車的位置,已經是這條柏油馬路的盡頭了。
再往前走還有路,但就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了。
而且柏油路和土路的轉換非常生硬,就像是修路修到這里,忽然沒錢了,于是就完全放棄了這條路似的。
公交車到站調頭,直接180度轉向馬路對面的起始站,開始了新一圈輪回。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在我身后遠處,有一片恍若爛尾的小區(qū),看不到一絲人影。
在馬路對面,則是比我小區(qū)后面那片荒草地還要茂盛的一片荒草。
嚴格說起來,這和我小區(qū)后面那片,是同一片荒草,只是可能因為這邊的人煙實在太少了,所以這里的草也就長的格外茂盛。
轟隆聲中,挖掘機車隊離我越來越近。
忽然,小唐那輛車發(fā)出“滴”的一聲,一瞬間,荒草里飛出好幾萬只麻雀。
嘰嘰喳喳,遮天蔽日,恐怖片氛圍頓時拉滿。
頭一次在現實里看到這么震撼的場景,我趕忙掏出手機想要拍個照,可等我舉起手機擺好姿勢時,那些麻雀已經都不見了。
在被車喇叭驚起來后,只是一瞬間,它們就重新隱進了荒草間。
“唉,真可惜…”
一邊嘟囔著,我一邊收起了手機。
與此同時,小唐的車也開到了我面前,他從車上走下來,皺著眉頭看著我,我沖他微笑著打了個招呼,他沖我沒好氣的問道:“你上這兒來干嘛?”
我說道:“找你啊。”
“找我?”小唐跟聽見什么不祥的消息似的,略帶警惕的沖我問道:“你找我干嘛?”
我說道:“我哪知道?不是你讓我來找你的嗎?”
小唐越發(fā)納悶的問道:“我讓你來找我?什么時候的事?”
我理所當然的說道:“就剛才啊,你不是沖我拋了個媚眼嘛?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想讓我來找你,我這不就來了?哎,你找我干啥?說吧。”
“你特么管那叫拋媚眼啊?”
聽著小唐的語氣,我莫名感覺他又要暴走。
但我絲毫沒受他的情緒感染,繼續(xù)天真平靜的說道:“是啊,可能是你對你自己的認知有偏差,媚而不自知吧。”
“我去…”
小唐似乎徹底無語了,他理都沒再理我,轉身朝面包車走去,把一車工人叫了下來,安排起了工作。
我?guī)撞阶叩叫√粕磉叄犓f了一會兒他們的工作內容,漸漸的,我也沒了玩笑的心思。
等小唐終于布置完,他剛要走,我便一把抓住他,問道:“你剛才那話是啥意思?你們要毀了這片荒草地?”
小唐一把甩開我的手,說道:“什么叫毀?昨天,我們江總走合法途徑,把這一大片土地全買下來了,我們要在這兒搞房地產,這些荒草太礙事了,肯定要先鏟除啊。”
我指指挖掘機和工人,又問道:“這都是來干這個的?你們準備怎么搞?”
小唐說道:“工人負責打下手,挖掘機先在草地外圍挖出一條隔火帶,現在秋天了,草干,這附近的環(huán)境又相當合適,完事兒一把火全燒了…就搞定了。”九寶齋的詭憶小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