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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要我死在你瘋之前?”離枝的聲音輕輕柔柔的,看著罌粟無聲哭泣,笑容愈發溫柔,“真可惜啊,你沒辦到。”
罌粟臉色慘白,看著越來越近的刀尖,越來越恐懼。離枝看得滿意,笑了一笑:“連剎車失靈都沒把你給撞死,那你猜猜看,這次你還逃不逃得掉?”
“你再猜猜看,這一次少爺看到你人不在了,是會以為你自己裝傻逃走了,還是真的給人劫走了?”離枝這么說著,刀刃已經挨在罌粟的臉頰上,聲音里也仿佛滲著刀刃里鋒銳的寒意,“你多次失蹤,都是蓄意。這次就算不是,誰又會信?等你死了,不要怪我。只能說,這就叫因果報應。”
罌粟使勁往后縮,被她強行拽回來。正要劃上去,身后的保鏢終于忍不住,低聲道:“離枝小姐……”
“干什么?”
“少爺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回來。我們應該盡快離開這里。” 保鏢看離枝的眼神憤恨到極致,愈發后悔自己為何會將把柄落到她的手里,又勸道,“……將她丟在這里,不出多久,就會被無聲無息給凍死。可要是您這樣走得晚了給少爺看見,您自己該怎么辦?”
離枝冷冷地說:“你被她這副皮相迷惑了,想替她求情?你知不知道她心腸可是惡毒得狠,跟蛇蝎沒什么不同?”
保鏢躬身下去:“離枝小姐,我只是就事論事。人既然都要死了,您又何必因為浪費這一點時間,多一分被人發現的危險?”
離枝聽下去,卻不甘心,又看了罌粟一眼。
罌粟滿目畏懼地望著她,一排牙齒把嘴唇咬成白線。她這些天精神懨棄,有如即將干涸的溪流,孱弱無一絲生氣。離枝看著她無知純稚的眼神,不知為何又生出一絲火氣。
“少爺不準人私底下叫你傻子白癡。”離枝冷笑道,“你現在這幅樣子,跟傻子白癡有什么區別?”
她一揚手,把罌粟重重推到地上,看著她的后腦磕在冰角上,暈過去,才恨恨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有一個多小時,楚行已經從會館趕回來。離枝正在外面等著,看到他立刻迎上來,楚行只瞥過去一眼,來不及說話,就徑直去了二樓。管家跟到他身后,低聲報告說這段時間臥房里面一直安靜,罌粟小姐大概還未睡醒,下面的人不敢輕易驚擾了小姐,不曾上前敲門。楚行聽完,嘴角有點笑意:“最近她睡醒了都會發點脾氣。”
等他推開臥房門,嘴角那點笑容還未消失,就驀地凝住。
一向不動聲色的管家在他身后,往里面只看了一眼,眼角微微睜大,立刻躬身下去。
楚行冷冷地問:“人呢?”
跟上來的離枝瞟了一眼,輕聲說:“罌粟心計嚴密,這次難保不會又玩什么裝傻逃走的把戲。”
楚行回過頭來,平平淡淡看了她一眼。離枝渾身一凜,立刻低下頭去。
管家搭著眼皮,在一旁不涼不熱地說:“罌粟小姐若是為了裝傻逃走,當初又何必同意回來。罌粟小姐這些年來不自覺中樹敵良多,若是有人趁了這空當報復,也并非沒有可能啊。”
楚行沉默片刻,大步往外走,沉聲道:“去找。楚家內外,一寸寸,仔細找。”
罌粟再模模糊糊醒來時,已經凍得嘴唇發白,四肢麻木。她捂著后腦被磕傷的地方,環顧四周半晌,再把手指伸到眼前一看,呆滯了一下,忽然大哭起來。
她多日來已經沒有說一句話,乍一開口,又吸了涼氣,猛地咳嗽起來。罌粟不管,一邊哭,一邊用了所有力氣去拍冰墻。冰庫已經被離枝從外面鎖死,冰墻又極厚,她拍得力氣再大,哭得再凄厲,從外面經過的人聽起來,也不過只有蚊音一般丁點細微的聲音。
楚行帶人經過時,連腳步聲都比罌粟傳出的聲音要大。其余人都恍惚未察地往前搜找,楚行走過去兩步,陡然停下來。
他回過頭,抿唇聽了兩秒鐘,目光盯向冰庫庫門。發令的時候,聲音甚至微微顫抖:“打開它。”
庫門被人踹開,楚行一眼看到罌粟的那一刻,身形不可抑制地晃了一晃。
他的面孔在短短時間里變得沒有血色,大步走過去,已經是小跑。冰庫中的路磕磕絆絆,膝蓋狠狠撞到一邊尖銳的冰棱上。楚行踉蹌了一下,幾乎跌倒,然而恍若未覺。
罌粟想要站起來,已經麻木的手撐在地上,還沒有用力,已經被人緊緊抱在了懷里。
楚行半跪在地上,呼吸急促,手在劇烈發抖,不停親吻她的發頂,低聲一遍遍地說:“罌粟。罌粟。”
他說到后面,在眾目睽睽下,竟有哽咽聲。罌粟軟在他胸口上,臉上的淚水未干,楚行含含糊糊說著安慰的話,手指撫到她的發間,摸到一手粘滑潮濕,攤到眼前,便是渾身一震。
管家站在一側,看著楚行的眼神在霎時變得極端陰沉。
“查。”
作者有話要說:寢室還木有辦網……所以這兩天不能送積分和翻霸王票,非常抱歉!><感謝新新一君的長評!抱住么么思密達!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因為楚行的幾句話,鄢玉在接下來的幾小時里都極度刻薄。楚行問他罌粟下巴上的傷口會不會留疤,鄢玉不陰不陽地回答:“不留疤又怎樣?留了疤又怎樣?難道留了疤你就不要人家了?楚少爺您可真是色相至上的典型啊。你以為你自己就很好看么?長得不就是一張死板悶騷老男人的臉,你嫌棄人家人家還不想要你呢!”
“……”
楚行本來想冷靜迅速地還擊,一眼瞥到鄢玉正在給罌粟扎針的手,所有的話全都堵在唇邊,又默默地忍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楚行又忍不住問罌粟什么時候才會醒,鄢玉聽見了只當沒聽見,楚行又問了一遍,這次鄢玉把眼一橫,眼鏡后面一雙丹鳳眼里全都高貴傲慢地寫著“有能耐你剛才別刺激我呀有能耐你就跪下來求求我呀你求我我就告訴你呀你不求我還想讓我告訴你簡直就是他媽癡心妄想”,一面涼涼說道:“等她快死的時候你再問這句話也不遲。”
“……”
楚行的手指放在床沿底下藏有槍支的暗格機關上,忍了很久才勉強沒有按下去。
罌粟一夜未醒來,楚行便一夜沒有睡。鄢玉說到了半夜罌粟可能會發燒,楚行便把她凍僵的雙腳揣在懷里,一夜試探額頭體溫,稍微有些升高跡象便拿蘸了酒精的毛巾擦拭,直到清晨時候,罌粟的體溫始終正常。
第二天上午有商逸到訪。
一同來的還有商家新晉的夫人景致。兩人一起出現在臥室時,罌粟還沒有醒,楚行沒心情理會這兩個專門來看熱鬧的人,只略抬了抬眼皮,連話也不想說一句。商逸也不以為意,拉著景致自顧自在一旁沙發上坐下,腿搭著腿看楚行繞著床邊半米之內寸步不離。
楚行的衣服自昨天起還沒有換過,商逸躺自家沙發一般懶洋洋歪在沙發里,笑著說:“連見客都在自家臥房,還這么衣衫不整失魂落魄,知道的當你在照顧病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給條隱形金鏈鎖在了床的半米以內呢。”
他的話音一落,從門外傳來一句諷刺:“商少爺不管去哪里都不忘和景小姐同進同出,知道的當商少爺夫妻情深寸步不離,不知道的還以為商少爺脖子上連了條皮繩,另一頭給拴在景小姐的手心里了呢。”
坐得離商逸兩米遠的景致本來冷著臉,此刻嗤地一聲笑出來,咬著玻璃水杯的杯口,波光瀲滟地斜過去一眼。商逸只作沒有看到,冷淡道:“鄢玉,我又哪里招惹你了?”
鄢玉一邊把醫藥箱放下,慢條斯理道:“商少爺這話說的,難道我剛才說得不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