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jh67757276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天是阿璞的生日。”蔣綿面色安然,聲音柔柔婉婉,像是根本沒有察覺到這場景有什么不妥,“聽說阿璞最喜歡洛定這里,我們本想要來這里給她慶生。沒有想到剛剛到,就被告知今晚已經給楚少爺包了場。”
楚行看她一眼,過了一會兒,又笑了一笑:“是么。”
他的手在扶手上輕輕點了兩下,說:“陳老板。”
會館的負責人急忙應道:“楚少爺您吩咐。”
楚行回轉身,進了電梯,聲音慢慢傳過來,一字一字,清晰無比:“既然是這樣,就換個大點兒的包廂。這幾個人一起。”
負責人急忙應了是。
等到電梯門緩緩合上,罌粟說:“不要去。”
“不去怎么可以?”蔣綿精致眉眼輕輕一皺,低聲說,“他是楚少爺,已經碰上了,禮數不周全,不是更會顯得不好么?”
罌粟冷聲說:“腿都已經被打斷過。跟這種人再禮數周全有什么用?”
蔣綿看了她一眼,暗含責嗔。罌粟緊緊一抿唇,說:“那我上去,要司機送李游纓回去。”
李游纓在一邊微微一笑,說:“我沒什么。”
蔣綿看著她,也輕嘆了口氣,說:“阿璞,不要任性。”
這句話要是讓別人說出來,罌粟一定毫不客氣頂撞回去。但聽到蔣綿這樣說,罌粟微微一抿嘴,還是順從下來。
到了二樓包廂,楚行已經坐在主位的沙發上。他的風衣脫下來,襯衫衣袖挽到小臂的位置,見到罌粟扶著李游纓在最后進來,眼眸微微一深,又恢復若無其事。
楚行隨手一指旁邊的位子,淡淡道:“都坐。”
罌粟自動坐在離楚行最遠的位子上,蔣綿看看她,自己坐在挨著楚行的地方,溫和笑了一笑,望著楚行說:“還當今晚楚少爺是有人邀約,才會把會館都包下來。現在看來,是只有一個人嗎?”
楚行聽到了,卻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態度。蔣綿沒有得到應答,有些尷尬,回過頭去看罌粟,她在那里兩手握著茶杯,睫毛垂下去,壓根沒有理會這邊的談話。
從進了包廂后,罌粟就是這個樣子。不聲不響,緊緊抿著唇,像是滿腹心事,卻沒人能肯定她想的究竟是什么。
楚行抬起眼皮來,視線卻是對著李游纓,語氣無波無瀾,仿佛小腿骨折的事與他沒什么關系一般:“李公子今天在c城,就是為了給罌粟慶生?”
李游纓面色不變,笑著說:“如果想這么理解,也是可以的。”
楚行又笑了一笑,又問道:“聽說李公子原本是a城李家行三的少爺,前幾年跟家中人鬧翻,出來自立門戶。現在跟家里聯系還多么?”
李游纓也是笑著回道:“不算多,也不算少。正好是家里人知道我還沒死的程度。”
罌粟兩只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忽然插了口:“罌粟想問先生一個問題。”
全場都靜了一下。楚行微微一轉眼,看著她。
罌粟抬起頭來,遙遙望著他,平靜開口:“我本來在孤兒院里長大,得老天憐憫,得以來到楚家。十年來有幸得先生費心指點,學琴棋書畫,學舉止禮儀,學為人處事。我知道我天資愚鈍,又心術不端,不僅學無所成,更是心狠手辣,令先生愈發不滿意,乃至如今怒意勃然。只是罌粟想問一句,這十年來加加減減,先生究竟是認為罌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是對罌粟徹底失望,覺得罌粟已經朽木無用,白白杵在楚家,只不過像是塊雞肋一樣?”
楚行看著她,慢慢地問:“你想說什么?”
罌粟微微抿著唇,站起身來,朝著楚行一步一步走過去。
一直走到他面前,罌粟忽然雙膝一彎,跪了下去。
蔣綿幾乎是倒吸一口涼氣,當即低聲喊出來:“阿璞!”
罌粟沒有回頭,仰起臉,望著楚行,眼睛沉靜,黑白分明。
她的聲音低低婉婉,卻又清晰:“罌粟在楚家,已經再無可用之處。若是先生還對罌粟存一分憐憫心境,求先生念在罌粟畢竟十年奉侍的份上,放罌粟走。”
包廂里皆是靜寂。
罌粟的下巴幾乎貼在楚行的膝頭,烏黑頭發有大半從肩側垂下來,襯得臉頰愈發蒼白清透。
楚行低眼瞅著她,眼眸深邃,面容里看不出情緒,遲遲沒有發話。罌粟跪得筆直,肩膀倔強,將嘴唇抿成一條泛白的線,眼珠烏潤,里面的哀懇意味越來越濃。
良久,楚行淡淡開口:“不管你變成什么樣,你都只應該是我的。”
路明是在第二天進了楚氏大樓以后得知的昨晚所發生的事。
他前一個晚上莫名其妙沒有睡好,第二天清早醒來后覺得頭腦發沉眼皮直跳,一直到進了大樓,被人拽住在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路明的瞌睡全部跑飛,一下子清醒過來:“這是真的?!”
對方看他這個樣子,一邊嬌笑一邊鄭重點頭:“聽當時在場的那倆保鏢說,他倆親耳聽見罌粟求去的時候,差點沒震得暈過去呢。”
路明兩眼發直,喃喃道:“我的媽啊……我的祖宗……”
對方又是一陣彎眼笑:“而且呀,罌粟小姐今天來了大樓,現在大概正在頂層呢。”
“……”路明猛地偏頭,“她來了?她來干嗎?她不是都跟少爺求去了嗎!”
“可是少爺不肯答應呀,以前的事不照樣該做什么還是得做什么嘛。”對方輕輕推了他一把,“說不定罌粟小姐現在在上面就等著路總助你呢。你還不快去?”
路明到了頂層以后,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生怕要遇見罌粟。所幸一路走到資料室門口,都沒有看到那個纖細窈窕的人影。他正要松一口氣,忽然聽到資料室里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探過頭去看,就看到罌粟一只手里握著一把小錘子,正面無表情地把那些上了鎖的抽屜一個個給“砰”地毫不猶豫砸開。
那些抽屜上面本是貼著封條的,里面封存的都是楚家這些年見不得光的絕密資料。有些甚至連路明都不得觀覽。罌粟這一砸,幾乎把路明砸得魂飛魄散,當即大叫道:“祖宗……不!罌粟小姐!你在干什么!那些都是上了鎖的啊不能砸啊不能砸!”
罌粟抬起薄薄的眼皮來,烏黑眼珠里清清涼涼的,平鋪直敘道:“想看資料來著,誰叫全都給鎖著。”
“……”路明幾乎嘔出血來,趕緊跑過去,老臉的尊嚴也不要了,就差做出立地下跪拱手求饒的姿態來,“這里面的東西都是些陳年老事您翻了也得不出什么結論來的!您想知道些什么我都告訴您好嗎!好嗎啊!您砸累了嗎咱去隔壁歇一歇喝口茶什么的好嗎!”
然后罌粟就被供奉著金裝大佛一樣給供奉進了隔壁的辦公室。路明連腦門上的冷汗都沒空擦,一邊叫人把隔壁抽屜給收拾好,一邊把門“啪”地一關,九十度躬身著,給罌粟雙手捧了杯極品西湖龍井,末了好言好語哄道:“罌粟小姐,咱有什么話都好好說,好好說,啊?”
“好好說?”罌粟看著他,像是無聲冷笑了一下,“那好,我問你。李游纓被綁回c城,在倉庫里打斷腿,是你叫上哪兩個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