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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指了指對面茶舍:“這里這么熱,說話不方便,我們去喝一杯。”
罌粟仍然面無表情:“我急著回家吃晚飯。”
“那我請你吃晚飯。”
罌粟嘴唇微微一動,說:“滾。”
路明臉上笑容終于淡了一些:“罌粟,你識抬舉一點。我是為了你好才巴巴來勸你,否則你以為我熱臉倒貼你我就很愿意?”
罌粟冷著臉,抿唇一言不發。
“阿涼近來春風得意,道上都拿你當笑話看。離枝當年雖然也被冷落過,至少沒像你一樣被除名。阿涼最近處心積慮謀劃了幾件事,件件都是針對你。少爺昨晚上又全都答應了,你以為你還能撐得了多久?阿涼比你的心眼大不到哪兒去,你既然得罪過她,現在只要落魄得不夠她滿意一天,她就一天不罷手。你以為蔣家保得住你?你信不信少爺再施壓上幾天,蔣家不把你親自送來楚家都算是他們仁至義盡?”
路明停了停,見罌粟不吭聲,便又繼續勸下去:“少爺之前把你除名,不過是因為你做得太出格,又脾氣那么硬。阿涼能討少爺歡心,是因為她跟你正好相反,在少爺面前知道自己的位置,扮乖扮得很精明。但無論如何,她剛到少爺身邊,感情再熱也沒法比過你這十年來積存的感情深厚。你想想這么多年,少爺為你收拾過多少爛攤子?還有哪個人跟你一樣能在他面前得寵這么多年?他以前縱容你都縱容得沒界限,現在不可能一下子就對你撒手不管。你跟我回去,在少爺面前稍微服個軟,做得誠懇一些,少爺怎么可能會對你置之不理?總好過你現在被阿涼背后捅刀還無力回擊。”
路明說得口干舌燥,罌粟隔著墨鏡瞅著他,忽然微微一笑,溫溫婉婉地說:“路總助。”
“……什么?”
“你費盡唇舌勸我回去,是想拿我做刀子,去對付阿涼么?”
路明神色一僵,很快又微微一咳,說道:“……你想得太多了。”
罌粟對他的否認根本沒有放在心上,摘下墨鏡,放在手心里開合著鏡框,一邊漫漫道:“是么。可是聽您剛才的口氣,跟阿涼姑娘這些天來相處得仿佛不是很好。她究竟是得罪你哪里了,逼得你不得不來找我當槍使了?”
“……”
罌粟的唇角微微帶起一點笑意,只這么細微一動,五官卻仿佛一剎那間媚色無雙。
她抬起眼來,眉眼彎翹,睫毛纖濃,幽幽地望著路明。那一刻路明只覺得被晃花了眼一般,聽到她細細柔柔地道:“說說聽聽呀。”
路明心中一動,差一點就脫口而出。然而雖然及時收住嘴,卻也已經晚了。再低頭看時,罌粟臉上那些嬌憨又魅真的顏色早已無影無蹤,正似笑而非笑地瞅著他,帶著濃濃的嘲諷。
路明只覺得頭皮發麻,罌粟卻打開了他的車門,自顧自地坐了上去:“行了。上車。我跟你回楚家。”
車子駛進楚家,緩緩停下時,路明從后視鏡中看了一眼罌粟,沒想到正好對上她那雙烏黑深幽的眼睛。路明立刻轉移視線,卻還是被罌粟抓住現行,笑意微微地開口:“路總助。”
路明一直覺得罌粟笑起來比不笑更難纏。卻又不能不回應,只能硬著頭皮說:“……做什么?”
“我這么小心眼的人,你都敢拿我當槍使,就不怕哪一天被我還回來么?”
路明微微一怔,再轉頭看時,罌粟已經推開車門,自行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第一更。這章寫得卡文,所以更新有點晚。不好意思。
而且阿姐的電腦用著就是不如我自己的舒服,跟認床一樣。搞得我忍無可忍用手機打的囧掉。
第二更不知道會在幾時幾刻更出來。建議大家明天早起八點再來看第二更。(我覺得我這是作死的節奏……)
然后!!睡覺之前不要忘記在本章留言的啊!!!!還有那些不在文章章節下面留言偏偏跑去微博給我留言的家伙們,想再享受一遍被螃蟹夾子夾過來的待遇嗎!!!!啊?!?!
第 十七 章
第十七章、
罌粟等足了十二個小時,才等到清晨時候睡醒下樓的楚行。
他穿一件深青色睡袍,帶子隨意系在一邊。頭發微濕,看到罌粟筆直端坐在沙發邊上時,眼神淺淡,不見表情。
罌粟前一晚跟著路明到楚家的時間不過七點。當時很快便被管家禮數周到地請到了客廳,并告知少爺在小憩,讓她略微等一等。到了罌粟在沙發上坐滿四個小時之后,管家把她面前已經涼透的花茶端走,又告知她少爺已經睡著,讓她再耐心地等一等。
這樣一等,便到了天亮。
楚行每天只睡六至七小時,規律而固定,沒有更多的時候。罌粟之所以等了這么久,無非是楚行給了意思要讓她這樣等。
罌粟在沙發上連續坐了十幾個小時,見到楚行的時候,已經十分腰酸背痛。
她這還是在并未一直坐得這樣筆直端正的前提下。前一晚過了午夜,管家都已經去休息后,罌粟一人坐在安靜客廳中,盡管明知自己應該始終保持清醒,直至見到楚行,卻還是沒能堅持多久就歪在一邊沉沉睡去。再睜開眼時就已經清晨六點,手指所及之處,摸到一張光滑薄毯。
罌粟把那張薄毯從身上拽下來。從上面的花紋和顏色斷定出這是客房中的東西。她拿不準這是誰好心披到她身上的,但無論如何,罌粟都確定不會是楚行。既然不是楚行,這張薄毯便不能被楚行看到。罌粟沒有再多想,立即把薄毯靜悄悄地抱回樓上客房。回來后在沙發上坐了沒一會兒,便看到楚行漫不經心地下了樓。
楚行看到她,又看了看她旁邊的沙發。而后收回眼,腳下步子不停,路過客廳后直接去了餐廳。罌粟在看到他的同時便站起身來,亦步亦趨跟著楚行到了餐桌前,然后垂著手恭敬模樣地站到一邊。
楚行不開口,罌粟便也不能開口。罌粟已經空腹這樣久,此刻聞到食物香氣,就算餓得狠了,也還是不能說。早餐變得漫長而安靜,管家端來咖啡時都是屏息靜氣。不知過了多久,罌粟已經又累又餓到頭昏眼花的時候,餐廳中響起清晰的“咕嚕”兩聲。
楚行切三明治的動作停了停,不聲不響地抬起眼皮去看罌粟。
罌粟臉色早就變紅。見楚行看她,更加惱怒。脖子哽到一邊,半晌沒有轉回來。
楚行若無其事收回視線,等到把整塊三明治都切完時,又聽到清晰的“咕嚕”兩聲。
這次楚行沒有抬頭,倒是管家無聲無息離開,過了不久,手里端了一杯熱可可回來,放到罌粟面前的桌沿上。
罌粟看了看楚行,見他不發話,就算東西擺在眼前,也還是不能喝。她忍著饑餓又不知站了多久,終于等到楚行把早餐吃完,這一次楚行起身再次路過罌粟時,腳下的步子稍稍停了一停。
楚行低下頭,看了眼抓住他衣角的手,又抬起頭來,看了眼罌粟。
罌粟仰臉看著他,兩只眼睛里蓄了淚水,都是盈盈將掉未掉的程度。
罌粟的一雙眼睛本來就是五官中長相最可人的地方,此刻一眨不眨望著楚行,不出片刻,楚行的臉色就微微柔和了半分下來。
“干什么?”
罌粟死死抓住衣角不肯松手,小聲說:“我這次真的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