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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罌粟,再費盡心機,在楚行眼里,也只是比離枝得寵上一點點而已。
罌粟在蔣家待滿了三天,仍然沒有半點要回楚家的意思。她不回去,楚家也未見有人上門來催,于是罌粟便又假裝無事地繼續在蔣家待了下去。
罌粟來蔣家第一天,抬腳邁進正廳時,第一眼見到的是蔣信。見她進來,蔣信停下手中的茶,站起身走過來,打量了她兩眼后,說:“蘇璞么?我是蔣信。”
蔣信長相普通,若是單從這方面看,和蔣綿幾乎不像兄妹。然而一雙眼睛甚為清冽懾人,是長居高位者慢慢洗練才能磨出的眼神。罌粟被他盯著,也抬頭對視過去,點了一下頭:“我是蘇璞。”
蔣信瞧瞧她,評價:“和阿綿長得有些像。”
罌粟來到蔣家還沒有半個小時,蔣信就把遺囑拿出來給她看。罌粟大概瀏覽完,未加考慮就簽了字。接著姍姍來遲的蔣綿又提議為她專門舉辦一場小型宴會,以安撫罌粟這些年以來孤獨伶仃所受的委屈,罌粟見蔣信沒有反對,便也跟著同意。
其實若是從罌粟本心,她并不真正特別在意自己在蔣家的地位,兄長究竟是誰,刻不刻薄陰不陰險,會不會對她好,以及有多少可以繼承的家產。甚至包括她自己父親蔣夢琛和相貌,以及同她母親的那些糾葛過往,她都沒有什么興趣去深入探曉。
罌粟來蔣家,并不是為了要尋回一個答案。只是雖然心中不以為然,表面也要做足乖巧和尊重的模樣。
蔣綿將家姐的樣子做得很完美,仿佛對罌粟沒有任何芥蒂。自罌粟來的第一天,飲食起居無一不是親自過問。又擔心罌粟在陌生環境中會煩悶,便時常來找她聊天。罌粟在楚家時,除去楚行外,和別人的對話都是淺嘗輒止。而蔣綿這種零零碎碎的家長里短,和楚行的風格又完全不同。罌粟起初不習慣,后來聊得多了,也漸漸適應。
有時兩人聊得盡興,便可以說上一整天。蔣綿講一些之前蔣家的溫柔趣事,罌粟便溫順乖巧地聽著,有時被問及自己在孤兒院和楚家的生活之類,大多數能回答的便回答,少數涉及隱私不愿說,蔣綿也一笑而過,并不追問。
這些天下來,罌粟對蔣綿性格的總結描述,除了體貼溫柔,便還是體貼溫柔。蔣綿的溫柔滴水不漏,仿佛真的細膩如同絲綿,不論對方如何怠慢抑或刻薄,都無法能清減她臉上一分笑容。罌粟不提回楚家,蔣綿就也不提。蔣信來找罌粟的次數比蔣綿少許多,蔣綿注意到,便在其中幫忙解圍:“哥哥這些天比較忙,不常在家,所以不能像我一樣騰出許多空閑來陪你。不過他每次打電話回來,總會問我你在蔣家住得好不好。他現在人在m市,明天回來。那邊很多麻辣特產,昨天晚上還專門打電話給我,讓我問問你是否喜歡吃辣食,好從那邊買回來給你。”
罌粟道謝又搖頭,蔣綿想了想,又柔聲問道:“還有一點……你希望改名成蔣姓嗎?如果你想的話,就在明天宴會上公布。”
罌粟愣了一下,半晌沒有應答。蔣綿明白了她的意思,臉上未見不悅,反而拉過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笑著安慰:“那也沒什么。這件事主要是看你自己的意思。不想改的話不改就是了,沒什么關系。”
次日便是宴會。
蔣綿當時說宴會上請的人可能不會太多,罌粟就真的以為是場小型宴會。結果等到了現場,她才發現樓下大廳里站的滿滿都是人。
一個圈子里,來來回回總是那些人,罌粟扶著二樓欄桿往下看,大部分都是認識的。蔣信和蔣綿早就在樓下交際,罌粟望著蔣綿溫柔淺笑又游刃有余的模樣,想起路明曾說蔣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如今看起來,盡管長處深閨,也不一定就不是一個長袖善舞的人。
接著,罌粟在看到李游纓也站在一方角落時,忍不住怔了一下。李游纓一直在看她,見她望過來,笑著遙遙舉了舉杯。等罌粟下樓,李游纓端著兩只酒杯迎上來,遞給她一只,嘴角含笑道:“你看,我說過你一定是從哪里私自跑出家去的大小姐。”
“……我真的不是。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跟蔣綿是同學。聽說她最近多了個漂亮妹妹叫蘇璞,我心想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就來看一眼。結果真的就是你。”李游纓一眨不眨望著她,笑言道,“你看,世界多么小。”
罌粟抿著唇,也配合地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來:“是呀。很巧。”
罌粟并不太擅長這種從陌生到熟悉的休閑版交際。她常年跟在楚行身邊,見到的人大都是長輩,或者即使年輕,身份地位也遠在她之上。因此往往都是以一句恭敬而正式的稱謂做開場,并且也不必她去仔細應酬,自有楚行把后面的話接過去。
然而現在跟李游纓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罌粟只能順著他的話茬跟下去。他問一句她答一句,除此之外,罌粟找不到新的合適的轉移話題。幸而李游纓看似也并不在意,和她東南西北聊了幾句,歪頭瞧著她,笑意湛然地問道:“你明天有空嗎?幾個朋友邀請我一起去海釣,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嗎?”
罌粟的第一反應便是要拒絕,然而一抬眼皮,正好看到路明領著幾個人,正四處張望著走進大廳里。
楚家在c城精心經營多年,如今勢力已經盤根錯節到方方面面。即使是一個總助,也有了很大的派頭在。罌粟的視線在路明身上停了兩秒鐘,回過眼時已經改變主意,抬起頭,沖著李游纓笑了一笑,輕聲說:“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額,今天木有小劇場……然后,下面還有個壞消息……
7.29-8.4日要出行。目的地,北京。事件,就是那個要命的晉江作者大會。= =||||然后鑒于我沒有存稿,又摸不到電腦,所以未來幾天里日更是不大可能了,我會盡量試試能不能用手機碼字的。
為表補償,8.5日回家后會雙更!!!
所以雖然這是個壞消息,但是大家表棄文表養肥啊嚶!!!俺都在盡量彌補了來著!!!!><----
另外,我如果說本章的大半部分內容是我今天坐火車的時候用手機的便簽功能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又修改完的,會不會有人信?但是事實的確是這樣啊!!!拇指到現在都還痛著!!!所以你們忍心霸王這么敬業的作者嗎!!!!嘛!!!!!!
第 十四 章
第十四章、
路明走過來時,瞟了一眼已經離開的李游纓,回過頭來,兩只手背在身后,對著罌粟笑了一笑,閑庭信步一般地道:“罌粟小姐,最近可還好哇?”
罌粟看看他身后幾個魁梧保鏢,也笑了一笑,溫聲細語地開口:“路總助帶這么多人過來是想干什么呢,綁架嗎?”
“罌粟小姐想多了。最近崔家窮途末路,有孤注一擲的苗頭,我這只是以防萬一罷了。”見罌粟對他的解釋嗤之以鼻,路明也不以為意,往李游纓方才離開的方向怒了努嘴,笑著問,“罌粟小姐好像……跟那個李游纓的關系很不錯哇?”
罌粟抬起眼皮,眼珠冷淡淡地,無波無瀾反問:“我不能有個朋友嗎?”
路明這些年呆在楚家,早就摸透了眼前這位的小姐脾氣。這種問題被罌粟問出來,基本就是找茬的意思,路明不管說能與不能,后果都不會有多美妙。路明暗抽自己多管閑事,立刻笑著擺擺手,不再跟她搭話,把手伸到前面來,掌心里一卷a4紙:“這是少爺命我給你的。”
罌粟看他一眼,接過來,打開。過了片刻,停了一停,慢慢抬起頭來。
路明清清嗓子,望著遠方的落地窗,完全公事公辦的語氣:“少爺命我代為轉達,你既然不愿意再回楚家,他也不強求。這些年你跟在少爺身邊隨行奉侍,無論做得如何,他都不當虧待你。這份轉讓書上面的東西是他認為比較合適的,在最后一頁簽上字,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路明說完,等了一會兒。罌粟一直面無表情,望著那份轉讓書,既不開口,也沒有要接受的意思。他又等了片刻,見她還是這個模樣,心中暗嘆一口氣,上前半步,低聲補充道:“罌粟小姐,我實話講,少爺這次給你的東西,算是我這些年見過的最豐厚的了。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會把名字簽上去。”
罌粟終于抬起頭來,兩粒眼珠宛如釘箭一樣望著他。路明咬了咬牙,終于還是說出了實情:“你這兩年來明里暗里做過的事,少爺雖然一直不說,不代表他就不知道。你一門思搞鉆營投機,少爺再縱容你,也會有個底線在。他對你的行事作風一直不悅,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多了,就會忍無可忍。這次少爺震怒,說讓你三天之內回去的時候,你其實就真該在三天之內回去才對。”
罌粟垂下眼去,遲遲不做聲。路明長嘆一聲,繼續低聲道:“我再說一句實情,你不要太過介意。現在楚家上下人人都知道有個叫阿涼的新人,從前些天的一場馬賽起,開始不斷得到少爺的青眼跟關照。這個人現在手上套了一只跟你當年來楚家時一樣的翡翠鐲,跟少爺去各種場合,風頭一時連離枝都比不上。她曾經跟你在少爺的書房外有過一場過節,要是等再過幾天,她把少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走,又給她知道了這份轉讓書你還沒簽字,你覺得她會做些什么?”
罌粟的臉色越發白得剔透,抿著唇靜默片刻,冷笑一聲:“路總助這句話,是指識時務者為俊杰,對嗎?先生讓我滾,我最好就聰明伶俐地滾遠一點,是不是就是這個意思?”
她不等路明再說話,把他手中的鋼筆突然抽過去,就著手心簽完名字。路明張張口,還沒有發出聲音來,胸口就被拍上了一份文件和鋼筆,再抬起頭,罌粟已經轉身離去。
第二天晚上七點,罌粟跨過賭博會館的門檻時,里面已然是一副熱氣騰騰的模樣。
很快有人微笑著迎上來:“小姐一位嗎?”
罌粟一點頭:“21點跟德州還有位子沒有?”
“有的。您想先玩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