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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梁謹輝被章璋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弄的愣了好半晌,好久才撓撓頭,眼里還帶著點說不出的憐惜滋味對章璋好聲好氣的說:“章璋,我是說真的。”
這會兒的梁謹輝恐怕還沒能理解章璋這句話的意思。梁謹輝就想著章璋或許是還不知道他家里在國都的情況,所以自己這么說,章璋會覺得奇怪那是當然的。
于是梁謹輝就咧嘴笑笑,道:“章璋,你是不是只知道我是少聰的表弟,其他都不清楚啊?”
章璋挑著眉就這么看著梁謹輝一臉得意洋洋,也不說話。
梁謹輝就道:“嘿嘿,我就說,你一定不知道吧。我家其實在國都很厲害的。你可別小看我啊!我爸是……”
沒等梁謹輝說完,章璋就出聲打斷了他的話。章璋就淡著聲說:“你爸是國防軍軍部部長,你媽是國土資源部秘書長,你爺爺還是大將,你說說,你還有其他什么長啊將的親戚么?哦,對了,顧少聰的爸爸那還是g市市長呢。是吧?”
“咦?!你都知道啊?”梁謹輝有點驚訝,然后就說:“你既然都知道,那還干嘛問我憑什么?”梁謹輝有點想不明白了。就他這個歲數,又是生在這樣的家庭,哪能不清楚自己的地位呢?
哪知道,章璋聽他說完之后,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臉上,看的梁謹輝后背又隱約的有些發涼了。
章璋就道:“是啊。我是知道。可我還得問你憑什么。難道你要說,你憑的就是這些?”
梁謹輝幾乎就是本能的答了一句:“難道不是?”
章璋聞言就冷冷笑了一聲,道:“這里面有哪樣是你的?還是說,你這輩子就抱著這些不放了?過活了?”
“章璋,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梁謹輝皺眉了。
章璋卻是神色不變,生生說著:“沒聽明白么?你讓我別怕。好,那憑的是什么?難道就憑你家那群大人物么?梁謹輝,我算什么?一個犯人的小孩罷了。我又憑什么讓你們家的大人物來護著我?還是說,梁謹輝你覺得憑著你現在這樣子,就有這能耐來讓我別怕?你知道我怕什么嗎?”
“你你怕什么?”梁謹輝下意識的問。
章璋卻冷冷一笑,說:“我怕我爸死監獄里。我要弄他出來。你能么?”
梁謹輝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章璋,他是第一次真正從章璋嘴里聽見他提他父親的事。可哪知道章璋竟會說這樣的話。雖然章璋所說的在情在理,有哪個兒子想自己父親坐牢而不想把人弄出來的?可是,就算章璋提了這事,梁謹輝自問也做不到啊。他根本不可能因為這事回去找他父母解決吧?
章璋眼看著梁謹輝啞口無言的模樣,就說:“所以那種話我奉勸你不要亂說。不要做這種你根本做不到的承諾。梁謹輝,你明白么?”
梁謹輝愣愣的看著章璋,努力的想要明白章璋說這些的話的意思。可是他腦子里這會兒一團混亂,像是明白章璋所指的,可又覺得章璋是在強詞奪理,而他又偏偏一句話都沒法反駁。
章璋同樣就這么看著梁謹輝,兩個人這時候都沒有說話的興趣。梁謹輝是不知道該說什么,而章璋在這一瞬間卻又覺得后悔說了那么多。畢竟,梁謹輝還是個少年!他在家族的庇護下成長,無憂無慮,活的恣意而張揚。按說,這樣的梁謹輝就應該是個紈绔。可是,他卻偏偏又很純真。他的眼睛里看不到陰霾!是那樣的陽光而奪目。
而這些偏偏又是章璋所沒有的,所向往的。他想和梁謹輝一樣,能夠那樣無所畏懼的活著。可是,他不能,他做不到。就像在那幾分鐘前,那個人的出現一樣。明明這輩子他們不可能會有交集,明明他們互不相識,可是,章璋還是怕了,怕到連站起來都困難。
天知道章璋是多么想像梁謹輝說的那樣“不用怕”,可現在還不行。
不論章璋的腦子里在想什么,對于梁謹輝而言,章璋的這些話宛如當頭棒喝。他并不傻,雖然一開始他混亂了,他糾結了,可是很快,梁謹輝就已經理清了思路。他似乎已經明白章璋在說什么。而他無法否認章璋說的這些是正確的。
如果換成了其他人,這會兒面對章璋恐怕會很尷尬。可是梁謹輝卻偏偏不是。正如章璋所知的,梁謹輝是個高傲又率真的人。他從來不知道“怕”是什么,所以他就更不清楚什么叫“退縮”。對梁謹輝而言,這個世界上沒有做不到的事。他不屬于陰霾。
所以,很快的,梁謹輝就有了自己的答案,而且如此直白的說了出來。
“我知道你是在說我沒用。”梁謹輝突然開口,語氣竟是出人意料的平靜。
章璋并沒有答話,他知道梁謹輝不會只說這些。
果然,梁謹輝繼續道:“你說的沒錯。我爸的軍銜,我媽的職務,我家里人的地位這些東西哪樣都不是我的。我不過就是個學生和你一樣的學生。所以你說要把你爸救出來,我做不到。就算我家里人能做到,但我也不會去求他們的。”
章璋聞言沉默著,他不知道梁謹輝會說什么,可是隱約之間,他又覺得這時候的梁謹輝說出的話,或許他會記得一輩子。
梁謹輝并不知道章璋聽的有多專注,他自己反倒說的有些激動。只見他深深的又吸了口氣,一字一句的對著章璋說:“你說的對。我現在根本沒有任何憑執可以對你說讓你不要怕。但是,章璋,終有一天我會有的。你說我憑什么,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就憑著我的家世,我能比任何人都快的擁有你說的憑執!這一天不會太久的。你等著。”
章璋的神情是平靜的,可內心里卻猶如波濤洶涌。他知道梁謹輝絕非一般人,他甚至是愣頭愣腦的,說話行事只憑著自己的喜好,人又容易被激怒,被挑唆。可是,章璋完全沒有想到,僅僅是這么幾句話,就能讓梁謹輝有這樣的明悟。果然,不應該小看他么?
面對著章璋的沉默,梁謹輝看著他,突然又說:“我下學期就要回國都了。”這句話憋在梁謹輝的心里已經很久了。每次見到章璋就想要告訴他,可是每每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了。而現在,梁謹輝不知道為什么,就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章璋抬眼看著梁謹輝,神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梁謹輝被章璋的眼神逼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煩躁,就說:“你看著我干什么?說話啊。”
“你要我說什么?”章璋順勢就問。
梁謹輝就瞪眼,看著章璋說:“我說我下學期要回國都了!”
章璋點點頭,道:“我聽見了。”
“你你就不想說什么?”梁謹輝滯了滯才開口,語氣中頗有點無奈的感覺。
章璋卻淡然道:“你想我說什么?我知道你要回國都。”
“啊?你怎么知道?誰告訴你的?我連少聰都沒說過啊。”梁謹輝有點驚訝。
章璋卻說:“沒誰告訴我。這很難猜么?你的家人都在國都,又都是些大人物。你來這里必然有你的理由,但是你也不可能永遠留在這里。所以,你要回去沒什么可值得奇怪的。”
“哎!”梁謹輝被章璋說的啞口無言,好半晌才有點苦笑的道:“你想的倒是比我還清楚。我本來還不知道該怎么和你開口呢。”
章璋聽了梁謹輝的話卻輕輕笑了起來,他的心情似乎直到此刻才有了那么一絲的放松,不再被先前的那種灰暗情緒所籠罩。章璋放松了身體,微微朝著沙發上靠了下去,然后才道:“那有什么不好開口的。又不是生離死別。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你沒聽過這句話?語文沒學好么?”
梁謹輝有些發愣的看著淺笑的章璋,這會兒的章璋似乎又恢復了平日的那種慵懶感覺,對什么都不在意似的。這樣的章璋看在梁謹輝眼里竟有著說不出的誘人。尤其是他如今放松的模樣,顯得那樣恣意而瀟灑。
梁謹輝幾乎本能的咽了口口水,才說:“難道你都沒點感想的么?”
章璋靠在沙發上挑了眉毛看著梁謹輝,就說:“感想?你又不是女的。我能對你有什么感想?”
梁謹輝頓時就被章璋憋紅了臉,“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覺得現在的章璋可不就是往日那般又可惡又氣人卻又偏偏對他無可奈何的模樣么!最后,梁謹輝實在忍不住憤憤的就站了起來,朝著章璋說:“你丫的有點良心好不好!白給你買早餐,還每天來回送你了!”
章璋就笑開了,伸出一只手朝著梁謹輝,說:“別廢話了。拉我起來,我沒事了。回教室去。還考試呢。這回要是你贏了,我給你買早餐。行了吧?”
梁謹輝無可奈何的看著章璋,不得已只能伸手把他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