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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璋走出監(jiān)獄,看著正當中的陽光,身上突然有種輕了不少的感覺。對于他的父親,章璋始終有著無法述說的愧疚。而他,也從來沒有想到過,竟然真的有那么一天,他還能對著父親說“對不起”這三個字。
章璋緊緊的握著拳,是的,就像他對章建軍說的那樣,終有那么一天的......
“嗚嗚”一旁傳來了兩聲輕輕的咕嚕,打斷了章璋的思緒。
章璋轉頭一看,愣了一瞬,倒是笑了。居然是那條黑狗?難道它跟了自己一路?
章璋蹲□看那黑狗,黑狗吐著舌頭端坐,也抬著頭看章璋。
章璋沉默了一會兒,才站起來,沖著黑狗挑了挑下巴,說:“那就走吧。”
黑狗甩著尾巴跟在了章璋身后。
第三章
第三章
不管什么事找二伯。
章璋一路上帶著條狗往g市走。或許是因為那條狗的關系,章璋在汽車上居然混到了一個位置。那狗流著哈喇子朝著一起上車的人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章璋就坐下了。這車上雞鴨活禽不少,一股子味道。
章璋沒怎么在意,這味道能和牢里的味道比么?他就光想章建軍那句話了。
章璋的二伯章建林是個人物。章璋對這人也有點印象,但究竟有多“人物”章璋就不清楚了,那會兒他還小。他只知道,章建軍和章家的聯(lián)系并不多,反倒是有點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更何況,想到過去,章建軍都出這么大的事了,也沒見章家出來幾個人幫一把。而且自從章璋跟著喬敏貞到了g市之后,更是沒見過一個章家的人。可如今,章建軍卻叫章璋去找他二伯。
章家還能管他們的事么?章璋心里多少打了個咯噔。再者說,他也不知道章建林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那要怎么找?他是不可能去問喬敏貞的。
想著這就到了g市,這一折騰就是下午了。學校他是不會去了,那么只有回家。章璋帶著黑狗就進了當時在g市算的上頂好的一個居民小區(qū)了。
略帶著點不確定,但章璋還是找到了自己的家門。兩室一廳的房子在當時看來已經(jīng)是非常不錯的了。只是,這所謂的在g市的家,對于此刻的章璋卻......
和記憶中一樣,家里并沒有人。喬敏貞以上班為借口,一周只回來一兩次。當時的章璋曾以為母親的辛苦,曾以為是他太年輕無法幫上母親,所以章璋只能拼著好好念書,單純的不想讓母親擔心而已。
只是而今......
章璋推開房門,側身朝著那黑狗說了句:“就住這兒了。”
黑狗瞥了眼章璋,甩了甩尾巴就昂首闊步的走進了房間,看上去倒是比章璋更像主人了。
章璋眉頭挑了挑,這狗......還真是......
章璋關了門四下看看,房間里并沒有太多的東西,客廳只有一個茶幾和幾張沙發(fā),電視甚至還是黑白的。這些東西估計是顧家不用的,所以都放到了這里。章璋心知這房子是顧國全給喬敏貞找的名義上的安身之地。
章璋丟下書包,倒是覺得有點餓了。這一路上他和黑狗也就啃了幾個饅頭而已。于是,章璋也不耽擱,就直接進了廚房。廚房里果然還有不少剩菜,看樣子也沒壞。
這都是平時章璋自己做的飯菜,每次他都會多做一點,為的是萬一喬敏貞回來也能有的吃。當然,喬敏貞吃過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大多都是他自己做又帶到學校去吃的。學校雖然也有食堂,但是那時候章璋為了省下點生活費,減輕母親的負擔,寧可自己做了。章璋始終覺得寄人籬下的生活讓他不安。而最后那種不安也變成了現(xiàn)實。
章璋的腿被推了一下,他回過神,低頭一看是那黑狗。那黑狗抬著頭眼睜睜的就看著章璋端著碗櫥里的菜。
章璋撇了撇嘴角,拿出一個空盆子,把菜和冷飯撥了進去,然后又晃了晃熱水瓶,發(fā)現(xiàn)里面居然還有不少。于是就著溫水泡了泡那些菜飯,去掉點腥咸味才放到了地上給那黑狗。他也不知道是從哪里聽來的,狗不能吃的太咸。
喂完狗,章璋才動手給自己弄了碗面條,就著冷菜倒也吃了個飽。
吃完他也沒怎么收拾,看到那黑狗已經(jīng)把盤子都舔干凈了,就不由一笑,說:“第一回吃這么飽?”章璋湊過去給收了盆子。
黑狗瞄了他一眼,然后沒怎么理章璋,就半躺著開始舔自己的老二。
章璋眼角抽了一下,罵了句:“操!”
然后章璋才意識到這條黑狗那是有多臟的!
章璋頓時站了起來,跑到了浴室,那會兒還是老式的浴缸。章璋放水開始燒洗澡水,既然決定養(yǎng)了這條黑狗,那至少得洗拔干凈了。
估計那黑狗這輩子都是第一次洗澡的,這水臟的烏黑。章璋皺著眉頭一手按著狗一手拼命打肥皂搓洗。好在這黑狗似乎還洗的挺得勁,沒怎么掙扎。
而過了一會兒,章璋又覺得不對勁了。他怎么覺得自己身上也有點癢癢了?于是“跳蚤”兩個字生生映入腦海。
章璋又罵了一聲,沖到浴室外面的櫥里那出了殺跳蚤的藥水。要說這藥水開始當初他們剛搬進這房子的時候買的,一直沒怎么用上,這回倒是在自己身上試試了。
一通忙亂之后,總算把那黑狗洗拔干凈。章璋忿忿的又撓了兩下自己身上被跳蚤咬的地方,然后就拿著吹風機開始給黑狗吹毛。黑狗那毛還挺長的,在外面流浪久了,不少都打了結,梳不通的地方,章璋就給剪了。這會兒那黑狗身上東缺一塊,西缺一塊的。
章璋嗤笑了一聲,說:“還真難看。”
那黑狗就不樂意了,全身一僵,然后就是奮力的一甩毛,于是水花四濺,章璋被澆了個滿頭滿臉。
章璋氣的話都說不全了,“你”了半天也沒辦法。
好不容易終于把那黑狗收拾好,送祖宗似的把狗帶到客廳,還給它弄了條毛巾墊在地上,黑狗終于舒坦了,居然還伸舌頭舔了舔章璋的手。
章璋的氣就又沒了,回到浴室開始收拾自己。
鏡子里的人仍是少年的青澀模樣,骨骼纖細,瘦瘦白白的,曾經(jīng)被很多的人都稱贊過。什么“漂亮”,什么“美少年”不要錢似的砸在他頭上。可只有章璋知道,這樣的相貌曾給他帶來多少的痛苦,那種非人的生活......
章璋一拳砸在了鏡子上,鏡子沒碎,可他的手卻疼的狠了。
章璋嘲諷似的笑了,這時候的他果然還是年輕么?但是,再怎么年輕,他已經(jīng)不再是他了。
洗完澡,章璋拿著毛巾擦著頭走出浴室,客廳的那條黑狗又在無所事事的舔它老二。
章璋表情扭曲了一下,走過去蹲□,沖著那黑狗說:“你小子這么喜歡舔老二,又是條狗,那以后就叫你二狗子算了。”
黑狗聞言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就伸了伸脖子,然后爪子一挪,就把頭擱在了爪子上,閉眼開始睡覺,也沒搭理章璋。
章璋見狀重重哼了一聲,說:“這混狗!”然后,他就起身回房間一樣睡覺去了。這一天的奔波,喬敏貞看樣子也不會回來,章璋夠累的了。
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