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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新桐捂著嘴,對顧歙瞪大了雙眼:“是皇后娘娘賜毒酒死的啊。”
顧歙點頭:“周昭儀出身名門,是當時宣武將軍府的大小姐,因容貌絕麗,曾被喻為京城第一美人,宣武將軍從戰(zhàn)場上受傷下來,先帝給他封了官職,便留在京城教授皇子與一些世家子弟武術(shù),皇上那時候還是四皇子,我爹是四皇子的伴讀,一并于宣武將軍府習(xí)武,與周昭儀從小便認識,我爹對周昭儀青睞有加,但周昭儀卻選擇入宮,入宮后得到皇上一段時間的恩寵,卻始終未曾被封妃位,周昭儀野心大了,而就在那時,宣武將軍府被查出來勾結(jié)外族,與敵軍有書信往來做證據(jù),皇上有意將宣武將軍問斬,可那時候皇上剛登基沒多久,宣武將軍惡向膽邊生,想趁著皇上政權(quán)不穩(wěn)的時候,起兵造反,周昭儀在宮中接應(yīng),憑著自己的美貌,讓當時的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樊青被美色所迷惑,甘心為她效命,在宮里將皇上和皇后軟禁起來。”
傅新桐聽得十分震驚,原來當年還有這么一段隱情在里面,年代久遠,根本都不為人所提起,若非顧歙告訴她,她怎么樣都是想象不出來的。
“幸好當時宣武將軍所集結(jié)的那些部眾有不忠的,事到臨頭倒戈相向,轉(zhuǎn)換到了皇上這邊,聯(lián)系了西郊大營和東郊大營出兵救駕,皇上和皇后被救了出來,宣武將軍伏法,被判抄家問斬,皇上為了穩(wěn)定局勢,畢竟當時情況復(fù)雜,有很多將領(lǐng)只知道聽從宣武將軍的命令出兵,不知道到底是為什么,有一些反應(yīng)過來的,便立轉(zhuǎn)矛頭,站到皇上那邊,所以罪名不能同一而論,另也念及宣武將軍的師生情誼,未曾對宣武將軍府的人趕盡殺絕,只悄悄處斬了宣武將軍與一些謀、反的部眾,直到現(xiàn)在,當年京城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還是眾說紛紜的,人人都知道宣武將軍因為被查證通敵賣國而被斬,卻不知后來他起兵造反,那些參與的將領(lǐng),被革職查辦。宣武將軍一死,周家也受到了極大的牽連。”
事情始末說完,傅新桐仍有不解:
“那周昭儀是當時就被皇后娘娘以毒酒賜死的嗎?”
顧歙嘆了口氣,搖頭:“不是當時,是之后一年,周昭儀在宮里見事情敗露,便讓樊青帶她逃出宮外,一年之后才被抓到,帶回宮中,由皇后親自賜死。”
“那這其中,跟侯爺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先前顧歙說,這個世上能夠讓侯爺改變心意的,也就只有周穩(wěn),先前傅新桐很不理解,但是聽顧歙說了這么多事情之后,說承恩侯對周昭儀十分喜愛,她覺得自己似乎有那么一點明白了。
“你應(yīng)該也猜到了吧。我剛才說,我爹喜歡周昭儀,這一點不假,他年輕時最想娶的女人便是周昭儀,但可惜,周昭儀眼高于頂,愿意入宮做皇上身邊的女人,也不愿嫁給我爹,我爹受情傷,不愿留在京城這個傷心地,便自愿領(lǐng)兵去了邊關(guān)抗擊外寇,等他打贏外寇之后回朝,就聽說宣武將軍府被抄,周老將軍被斬之事。入宮一問之下才知道,周昭儀與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樊青通奸私奔,周昭儀在我爹心中那是一輪明月,容不得絲毫污蔑的,怎么都不肯相信周昭儀是那樣的人,我爹年輕時的性子十分任性,皇后與皇上商量暫時不告知我爹周昭儀參與謀、反的事情,等他冷靜下來之后再說,可是誰能想到,就在這個時候,與樊青流落在外的周昭儀聽說了我爹凱旋而歸的事情,居然私下里找到了他,那周昭儀可憐兮兮訴說自己是被樊青所迫,我爹氣憤不已,當場便將樊青斬殺,將周昭儀帶回了府里,周昭儀聲淚俱下,把謀、反,逼、奸,私逃等一切責任全都推到別人身上,將自己偽裝成一無所知的小白花,我爹信了她,向皇上和皇后替周昭儀求情,皇上和皇后告訴我爹周家謀、反的事情,我爹已經(jīng)從周昭儀那里聽說過這件事,并沒有為周家求情,只說讓皇上看在往日情分上,放周昭儀一條生路,皇后怎么勸,我爹都不聽,并且把周昭儀藏在府里,不肯交出,皇后娘娘無奈之下,只好順著他的話,假意答應(yīng)我爹,讓他把周昭儀帶到宮中,說明原委,我爹一心為周昭儀謀出路,便將她帶到宮中,原以為皇上皇后是真的要放過周昭儀,沒想到皇后在宮里下手,將周昭儀以毒酒賜死了。”
說到這里,傅新桐算是全明白過來了,感慨說道:“皇后娘娘悄悄的賜死周昭儀,侯爺該恨她了。”
顧歙點頭:“這就是我爹這么些年不與皇后娘娘來往的原因,周昭儀死后,他萬念俱灰,皇上給他單獨封了承恩侯也不能讓他回心轉(zhuǎn)意,那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周家落魄,周秀芝流落街頭被我爹帶回府里,說要娶她為妻,祖父祖母如何容得周秀芝,便以讓我爹娶我娘為妻作為他納周秀芝為妾的代價,我爹允了,將我娘娶回府里做正妻,周秀芝為妾。再后來,我娘受不了我爹的冷落,郁郁而終,周秀芝被扶正做了侯夫人,卻始終沒有讓祖父祖母和皇上皇后承認這個身份。”
沒有被鎮(zhèn)國公府與皇家承認的侯夫人身份,傅新桐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在承恩侯府周秀芝是侯夫人,可是出了承恩侯府,周秀芝就什么都不是了,真正的侯夫人,那必然是身兼誥命的,可是周秀芝身上卻什么都沒有,一切全都是承恩侯一廂情愿罷了。
兩人到望山亭來游玩,沒想到會遇上這么一樁事情,傅新桐也不知道這其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情,她從前以為承恩侯對周氏很喜愛,但是嫁到顧家來之后,傅新桐才發(fā)現(xiàn),承恩侯并沒有她現(xiàn)象中那么喜愛周氏,也許就是把周氏當做周昭儀的替身,但替身終究只是替身,就算有點喜愛,但那喜愛又能維持多久呢?所以說,承恩侯現(xiàn)在真正喜愛的應(yīng)該還是那個被皇后娘娘騙進宮去賜死的周昭儀,那么就不難解釋,為什么周穩(wěn)對承恩侯說話,他會聽的道理了。
畢竟周家如今就只剩下周秀芝和周穩(wěn)還能讓承恩侯想起一點周昭儀來,可周秀芝天天見,情面沒那么大了,但周穩(wěn)卻不常見,承恩侯多少也會給他一點面子,這就解釋了,為什么周氏會在周穩(wěn)面前哭訴的道理了。
顧歙將這些事情全都告訴傅新桐之后,自己的情緒卻陷入了低迷之中,傅新桐伸手牽起了顧歙的手,輕聲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