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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素瑾手下的幾個人投來惶恐的眼神，黎素瑾微微點頭，幾個人才安心。

這事兒扯不到自己的人頭上，黎素瑾便決定作壁上觀了。

“朕問你，晴嬪的宮女，”燕夏昱指了指剛剛那個慷慨陳詞的宮女，道：“去內務府領日常用度，聽說你們推脫拖延，以次充好？”

燕夏昱確實是問到了點子上，可是燕夏昱不知道這些人最會的事情就是能言善辯為自己開脫么？

果然，總管急忙道：“領平日的用度的事情，并不由奴婢直接管轄，奴婢手頭上事務繁多，而且并沒有見過晴嬪娘娘這位宮女。”

總管沒有管，那就是副總管咯？

燕夏昱看向那幾個副總管，其中一個馬上道：“回皇上的話，奴婢前些日子摔傷了，一直在養傷，并沒有當值啊！”

見他開口推脫，另外幾個也急忙吵嚷著給自己找理由，有的說是自己負責采買啦，有的說自己手頭上有事，并沒有負責這一塊啦……總之理由是五花八門，黎素瑾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子精彩的爭吵。

燕夏昱氣急，拍了拍桌子道：“朕問你們，誰負責炭火，誰負責被子？老實給朕招來，不然，你們誰也別想逃過！”

頓時幾個人都安靜下來了。

一個弱弱的聲音道：“奴婢司繡坊，專門負責后宮的衣裳幔帳被褥等繡品，每次換季時，根據皇后娘娘的指示給各宮準備這些東西，前些日子才將秋被全部發放給各宮。”

終于找到原主了，燕夏昱道：“你來說說，為何晴嬪用的秋被竟然是棉絮混著蘆葦絮的？！”

☆、第66回

那人道：“回皇上的話,本來發放被褥等物并不是奴婢直接看著的，是由奴婢手下的人把各宮的用度寫在牌子上，然后分配好，哪個宮的人來領，就將牌子和物品一起交給她。這位宮女來領東西的時候，奴婢本來在屋子里做賬,聽到外面的爭吵，便出去看了看,才知道原來這晴嬪只是五品的嬪，不能用那云絲蠶被,可是那宮女卻說，她家娘娘身子不適，差一等的蠶絲被不能給她娘娘蓋……還說……”

那人一臉為難,顯然是有些話不敢說出來。

燕夏昱道：“有什么話盡管說，干嘛吞吞吐吐的？”

那人便直起身子磕了個頭道：“那宮女卻說，她家娘娘是皇上寵愛的，就算是用了只有婕妤才能夠用的云絲蠶被又如何？總有一天她家娘娘是要升上去的！”

那個人說完這句話，頓時整個場面都愣住了，沒想到晴嬪身邊的宮女這樣口出狂言。

燕夏昱眉頭皺成一團，顯然不怎么信那個人說的，可是又怕別人說他偏袒。

那宮女反應過來之后馬上大喊道：“冤枉啊皇上！奴婢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娘娘日日叮囑奴婢們一定要安分守己，一定要專心做好自己的本分，奴婢不敢有任何逾矩的地方啊！”

那內務府的管事也是一臉悲憤道：“請皇上明鑒！”

另一邊的宮女也大喊，“皇上明察！”

真是膠著在一起了，燕夏昱還沒這樣直面后宮巧言辯解的奴婢，所以一時之間還不知道該怎么辦。

黎素瑾道：“晴嬪的宮女說過什么，是真的還是你捏造的，都已經無處可查，如果讓內務府的人證來，那些人也都是你手下的，并不可信。不過晴嬪的被子到底是蠶絲的還是棉絮加蘆葦絮的，卻是現在就可以查明白了，到時候不管那個宮女說過什么，你們苛待宮妃的罪責是逃不掉的。”

燕夏昱頓時臉色一松，道：“玉貴嬪的話在理！朕不相信你們任何人所言，朕要看真真正正的證據！”

燕夏昱指了朱婠進去拿晴嬪的被子，這里皇后的人不可信，內務府的可能做手腳，張興德不方便進一個后妃的寢宮，在場的人里面，朱婠是燕夏昱少數信得過的幾個了。

燕夏昱那么自然的用黎素瑾的人，落在眾人的眼里，進了心里，自然又是一番思量。

不消一會兒，朱婠就抱著被子出來了，放在榻上，道：“皇上，這是奴婢從晴嬪娘娘的柜子里拿的，晴嬪娘娘正病著，奴婢不能拿她身上的被子。”

燕夏昱點頭，道：“張興德，拿剪刀來！”

張興德雙手奉上剪刀，燕夏昱親自拿著剪刀剪開了被子，里面露出微微泛黃的棉花，還有一些輕飄飄的絮狀物，一旁湊上前來看的宮妃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很明顯，是棉絮和蘆葦絮的混合填充物，而且蘆葦絮占得比重還不小。

顧雅茹火上澆油道：“婢妾可是聽說咱們宮里有點頭臉的宮女太監都是用的分量足的棉花被呢！晴嬪真是可憐。”

黎素瑾面無表情，這個時候顧雅茹出頭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因畢竟皇后看她不爽了是可以隨時拿她開刀的。

不過顧雅茹的好勝心太強了，她見自己在皇上面前說了話，皇上還聽從了自己的意見，當然就很不服氣了。

燕夏昱臉色鐵青道：“這你如何解釋！就算是晴嬪的宮女口出狂言，你也沒有理由讓她用這樣的被子！”

那人果然臉色鐵青了，撲倒在地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奴婢給晴嬪娘娘準備的是蠶絲被，不知道是哪個小人誣陷奴婢啊！”

燕夏昱是不愿意看他的丑態了，道：“給朕拖下去！杖責五十！張興德，馬上派可靠的人去他的住所搜一下，看能夠搜出什么來！？”

張興德很快就下去忙活了，那人也慘叫著被拖出去了。

不過這次被打是拖得遠遠的，免得驚擾了眾位貴人。

跪在那里的皇后面色是難看了，可是沒什么表情，難道是真的問心無愧所以不怕燕夏昱的追查？黎素瑾是不這樣認為的。

“誰負責的炭火？”

跪著的太監女官都瑟瑟發抖，生怕皇帝問到自己。

黎素瑾冷眼看過去，幾乎每個太監都是滿臉橫肉白白嫩嫩，而每個女官的身材也都很豐腴，身上的衣料不差，而且頭上的飾物也不是他們的俸銀買得起的。

內務府真是養了一群蠹蟲啊，恐怕是從中吸了不少的油水吧。

燕夏昱幾乎要怒了，才有一個太監顫顫巍巍示意道：“回皇上的話，是奴婢！”

燕夏昱壓著怒火道：“剛剛為什么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