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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云深流先忍不住,提著他的紅塵劍出來活活將白決打落了山門千階,半張臉藏在陰影之中,分毫不露。
這一回,云深流是下了殺手,咬牙切齒,曾經對過無數次的紅塵劍雪亮的劍尖直指著白決的咽喉。
【滾!】
有那么一刻,白決是真的感覺到了他身上傳遞出來的殺氣,冰冷、濃郁、瘋狂。
好像真的隨時都會繃不住冷靜,將白決給活生生地弒于劍下。
于是白決苦笑了一下,向著山門以及云深流的方向埋頭三叩首,接著起身,拍了拍衣擺衣袖,沖著云師弟一禮,轉身兩手空空地走了。
【夜深露重,云道友,請回吧。】
白決不知道的是,在他毅然決然地轉身離去之后。他護在手心里養(yǎng)了近百年的師弟,將攥在手心里的紅塵劍松開,“當啷”落地,淚水順著他俊美的臉頰滑落,“啪嗒”一聲摔落在山門外寒涼的青石板上,結成了一塊剔透奇特的冰晶。
云深流一邊笑一邊哭雙手頹然地垂落身側,頭低著,整張臉全都藏在了月光照落的黑暗中,然后直接雙腿一彎,跪在不久前白決跪過的那塊青石板上。
涼,真的涼。
時近深冬,朔方原已經下過了一場大雪,土層凍得結實,連樹上也結了霜。只是凌天門的山門千階無雪不凍罷了,說到底,還是涼得人膝蓋生疼。
那一股寒氣從膝蓋涌上來,涌上來,不停地凝聚在云深流的胸口。
——師兄,你走了。我的這顆心,也就不要了吧。
天空忽然開始飄落美麗的雪花,一片一片細細碎碎,好像真的是花兒一樣。
落在云深流的發(fā)頂,更襯得他的銀玉冠寒氣逼人。他沒有打什么法決避雪,只是這樣任其一點一點地落滿了肩頭,落滿了發(fā)頂。
整個人都埋在了冰天雪地里。
最后還是門主夫人從山門里走了出來,她肩上披著玄狐厚坎肩,一張小臉凍得發(fā)青——或許也未必是被凍的。
紅發(fā)繩如火跟腰帶一色,黑衣干凈利落,腰上一柄斷魂刀兇狠囂張,大約也是個有傲骨的俠義女子吧。
【他已經走遠了,如你所愿。】夫人面無表情,然而眼底卻是一絲隱隱壓抑的心疼。
兒女身,母親掉下來的一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