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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修功德道多年,白決自問什么脾氣都已經磨得一干二凈,這會子心上卻忽又生了些波瀾。
于是他抖了抖手,吹口靈氣松了麻繩,在扛扁擔、隨隊小伙兒們驚詫不已的目光中旁若無人地整了整衣襟,把滿手的饅頭氣味一甩,拂開眾人,擠到老爺子跟前,對著那打頭的漢子,對視一板一眼道:“你兄弟仨蒙難,在下深表同情,但這事兒確實與我無干。清者自清,我只問你一句,兄弟,你昨日是如何逃過一劫的?”
這吳老爺子瞟了白決一眼不知何故,居然非但沒有追究白決擅自脫逃,還幫了一句:“鐘祥,你倒是說說看,柏自在如何害了你兄弟?既然他害了你兄弟又如何能讓你知曉?讓你知曉后又如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了結了你?”
鐘祥自以為隱蔽地看了一眼人群后的一名叉腰悍婦,他本想尋個商量,可白決是誰?能漏過?
白決順著鐘祥的視線看去,見到一個尋常的村落婦道人家,腰臂結實,豐臀肥乳。
他揶揄地一笑:“兄弟,怕不是受你娘子教唆了這番言論吧?”
在眾人耳中,白決這話不過是句無傷大雅的玩笑,誰知道這鐘祥臉色一變,像是急于掩飾什么似的,大吼道:“你不要胡說!我媳婦也是你能瞎扯的!你個妖道!還我兄弟命來!”
說著,鐘祥舉起柴刀就劈向站在他面前的白決。
“住手!”吳老爺子急了眼,但出聲歸出聲,沒哪個恰好在旁邊的人來得及攔下那柄雪亮的柴刀。
托柏自在的福,白決得了一副扶風弱柳的身子,用屁股修仙也就罷了,躲這一刀也是危急。
幸虧他久經險阻,瞬時反應,側身避讓刀鋒,還抬手一指點出正中鐘祥的虎口。
鐘祥還沒停住走勢,柴刀已經飛得老遠。
一聲慘呼。
眾人回頭,那柴刀竟仿佛長了眼睛似的砍在了鐘祥媳婦的肩膀上!
原本離那婦人近的幾個小兒登時后退幾步,臉嚇得慘白。
吳老爺子皺眉,柏自在是個體弱的后生,自打他來了他們興無落腳,就沒見他干過什么重活。怎么會有這等本事?
今日這事見了血,怕是不能善了了。但“神仙”有吩咐,不能讓“柏自在”丟了去,他還是得硬著頭皮試一試淌這趟渾水。
“鐘祥,你這可是當眾行兇!”
“誒呦喂,吳老爺子!明明是這柏自在被豬油蒙心下了狠手!啊,疼死我也!”鐘祥媳婦捂著肩膀上深見白骨的傷口,殷紅的鮮血從指縫里汩汩地流出,她滿臉的恐懼害怕臉都擰成了麻花。
白決卻不曾看那婦人一眼,只是一昧盯著鐘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