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食號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想起何公子,他抬起手腕一看,那紅線還在,而且線頭長長落下去,耷拉在地上,流向遠方……
黃秀才盯著紅線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那座小廟又出現(xiàn)在眼前。他走進小廟,走進院子,紅線那頭指向屋里。
他推開門,刺眼的陽光叫他一陣恍惚。
活過來了……
黃秀才抬起手腕,紅線還是那條紅線,格外普通。他睡在床上,身旁是何公子。何公子半截手臂搭在床沿,腕上也系著一條紅線。
這光景,黃秀才頓時如坐針氈,漲紅了臉。他別過眼,小心翼翼將何公子的手放回被子里。
何公子睡得輕,當即驚醒過來。
黃秀才急忙收回手,結結巴巴喊了一聲:“夫……夫人……”
何公子坐起身來穿衣,黃秀才慌亂上手幫忙。
“做個樣子而已,咳咳……不必放在心上。”何公子的身體好像更弱了 ,話音虛得好像在梁上飄,一口氣說不了句整話。
黃秀才扶著他起身,里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坐到窗口去。
何公子又向他討筆墨。黃秀才立刻拿來。
“你都這樣了,由我代筆吧。”
何公子搖頭,沒力氣講話,攤開手要他把筆遞過來。黃秀才拗不過,只好潤筆遞上。
“你去燒壺水來。”
“渴了?這水剛好是溫的。”說著就為他倒上一杯。
何公子皺眉,“要燙水,才燒開的。好泡茶。”
黃秀才只得離開去燒水。
等他回來時,何公子信已寫好,封上四個字格外扎眼——柳郎親啟。
黃秀才接過信,默默出門去幫他寄。
原以為這個“柳郎”與何鳴鐘早沒了聯(lián)系,或已經(jīng)與世長辭……原來二人還有書信往來。
黃秀才走出廟門,從懷里掏出那封信,斟酌了半天,還是重新放回懷里。
“黃祺業(yè)!黃祺業(yè)!”何公子在身后叫他。
“還有何事?”黃秀才不耐煩轉過身,只見廟門緊閉,哪里有人?
心中正嘆怪異,河對岸吹打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不知是哪家的白事,紙錢順著河水漂來,岸邊有個小孩正拿樹枝挑河里的紙錢玩。黃秀才急聲喝止:“去去去!回家玩!”
小孩可憐巴巴瞪他一眼,撒腿就向下游跑走了。
辦白事的越來越近,黃秀才最近本來就倒霉,不想與他們照面,決定走下游繞路。等他繞過山坡,那家人在后面已經(jīng)停下。棺材小小的,只兩個人抬,落進土里也是小小的一個坑。丈夫還在抹淚,媳婦的魂都沒了,由她婆婆攙著才到了墳頭。黃秀才不忍,搖頭嘆氣,可憐這家人,可憐棺里早夭的孩子。
突然,黃秀才袖子一緊,低頭發(fā)現(xiàn)是剛才那小孩。走了個神,也沒看清他從哪兒躥出來的。
“快回家去!你家在哪?別叫你爹娘擔心。”
小孩搖搖頭,又指了指地下,原來是信落出來了。黃秀才納悶,明明揣得好好的。他蹲下身去撿,起身來那小孩的影又跑沒了。
墳頭突然鬧起來,那丟了魂的女人要開棺再看孩子一眼。黃秀才見方才那小孩正站在墓碑邊,傻傻看著瘋女人。黃秀才剛想叫他,一聲巨響,女人抱著棺材雙雙滾到坡下,棺材砸開,滾出一具青紫瘦小的尸身,面貌打扮和墓碑邊的小孩一模一樣。
黃秀才背心驟然冒出冷汗,愣了片刻后拔腿就跑。他沿著河跑出去半里地,直到頂頭的太陽照得他渾身滾燙,他一屁股坐到河邊的石頭上,這才發(fā)現(xiàn)手里的信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