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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了官職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雖說如今礙于端王,他暫時不會動你,可難免之后他會起別的心思,只盼太子盡快上位,可看情勢,也不是近兩年的事,”在太子成事之前,他必須一直在五皇子身邊做內(nèi)應(yīng),自然也不能明面的借用太子的勢力,否則定會令人起了疑心,上次多虧了端王的出現(xiàn),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可下次林瑯未必能有這樣的好運(yùn)氣,林懷瑾望著林瑯清美的側(cè)顏,微嘆一聲,“明年,你就十五了。”
林懷瑾的意思她豈能不懂,林瑯絞著手上的帕子,真是焦灼不堪。
為哥哥潦草的婚事悲憤嗟嘆,也為自己浮萍的未來困苦難過。
一時種種情緒上涌,望著桌上的食物,根本提不起半分食欲,只是在瞧見對面碗筷下面的空空桌椅時有一瞬的詫異,林瑯的心奇異的被敲了一下,轉(zhuǎn)頭問林懷瑾:“哥哥,母親怎么還不來?”
林懷瑾也是有點(diǎn)奇怪,“的確,她該早醒了才是。”他低嘆了一聲,“昨夜我將父親把你送人的事告訴了她,母親本就很不好受,后半夜又出了意外,她都見得真切,如今怕也是心中難過。”
按照林瑯對母親的了解,此時她多半是在屋里哭呢。
“我去請她過來用飯吧,事情再難,也比不過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嘛。”她朝林懷瑾微微一笑,少女婷婷的燦爛盈余面上,林懷瑾的心情也被帶的輕松一些。
“去吧。”
林瑯點(diǎn)頭,起身去了蕙娘的屋子。
去推門時奇怪的發(fā)現(xiàn)門并沒有關(guān)上,好像是匆忙間忘記了一樣。
她是微微愣了一下,邊推門邊說:“娘,該用飯了,你起了沒有?”
門被推開,床上并無人,杯子也疊得整齊,只是林瑯已沒有心思再看,蕙娘站在一個矮凳上面,雙手握著一截粗繩,繩子掛在梁上形成一個環(huán),而她,正在將頭顱伸到環(huán)里,大約是矮凳太矮,她身形又不高,夠了半天也沒探進(jìn)去,林瑯就在這時進(jìn)來了。
“娘你做什么!”林瑯立刻撲了過去,將蕙娘撞下矮凳,蕙娘跌到身后的床鋪,雖未受傷,可精神顯然已不正常,林瑯從未見過母親有這樣堅定的神色,她甚至大力推開了林瑯,又要上吊尋死:“蓁蓁你別攔,娘都是為了你們——”
林瑯纖弱,根本攔不住偏胖成年的母親,不得高呼:“哥哥快來!哥哥!”
林懷瑾在聽到林瑯呼喊時便跑了過來,邁入屋內(nèi)就見母親與妹妹抱成一團(tuán),而母親雙手竟然正在勾梁上的繩子!
母親她竟是要自殺!
他當(dāng)即上前,林懷瑾個子高挑,力氣也大,沒兩下就將粗繩解開,狠狠地擲到地上,眼底一片沉痛:“娘,你何必如此!”
蕙娘見繩子落地,似乎心中的那口氣也被打碎了,她撲通一下坐到地上,嗚嗚哭出聲來,任由林瑯拉也不肯動彈,最后還是林懷瑾實(shí)在看不過,將林瑯扯開,就讓蕙娘大哭一場發(fā)泄情緒。
等到蕙娘緩過勁來,再抬頭看向自己的兒女時,林懷瑾與林瑯的臉色俱是難看,眼底含著濃烈的不解與無奈,可更多的是被傷害的難過。
她,傷到他們了嗎?
“云旗,蓁蓁——”她喃喃喊了一聲。
林懷瑾和林瑯都是蕙娘一手養(yǎng)大,對她這樣突然的舉動傷心震動,但更是關(guān)心,兄妹倆駕著蕙娘的胳膊將她扶到床上,林瑯坐到她身邊,眉頭深鎖,不解的問:“娘,你為何這樣沖動想不開?可是父親和你說什么了?”
蕙娘流著淚搖頭,低泣道:“我、我聽到你們剛剛說的話了。”
林瑯與林懷瑾俱是一愣,不知道她是聽了多少。
這時蕙娘突然拉住林瑯的手,另一只也拉住了林懷瑾的,她深吸口氣:“是娘拖累了你們,我沒想過夫君那樣心狠,婚姻大事怎能如此簡單決定,那是一輩子啊,可就連蓁蓁都受了這樣大的委屈,我卻一點(diǎn)都不知道,”林瑯霎時低下腦袋,聽到蕙娘微嘆著說:“娘沒用,護(hù)不了你們,可娘想著,若是娘死了,起碼、起碼三年內(nèi),你們會無事,一定能想出辦法來。”
父母喪期,子女三年內(nèi)不可嫁娶。
蕙娘原來是想用自己的死來為一雙兒女爭取時間。
蕙娘孱弱,但愛子心切是真的。
在經(jīng)過林瑯被送人,昨夜林懷瑾被常姨娘差點(diǎn)算計,再詫然聽到兄妹間坦言的話語知道林正則為了自己的前程為林懷瑾尋了一門極差的婚事后,蕙娘驟然崩潰了。
林正則如今這副冰冷強(qiáng)硬的嘴臉與從前趕她出府的模樣如出一轍。
很多時候,塵封的記憶是需要一些提醒才能夠再開啟,一些被壓抑的傷口要再次被刺破才記起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