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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將睡后,林瑯對杏兒說:“杏兒,我們早晚會離開林府的,但首先最重要的是要錢。”鄭老爺子給的那些早在不崀山被劫時沒有了,后來再上京,還是木伯給了一些,哥哥剛剛上任,謹慎小心不會輕易收取錢銀,所以使得他們手頭上能動用的錢財實在是太少了。
“我們手里必須要有錢。”
杏兒為難:“可我們在府里根本出不去,如何賺呢?”
林瑯狡黠一笑,“辦法我已經想到了,只是想問問你,”她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里,一打開,里面躺著兩個精致可愛的繡帕,繡樣雖說簡單,難得的是繡工精巧,還是云繡的針腳,“從前母親不愿意我動針,這才造成當日在渝鎮的困境,如今已又沒有王氏那樣日日威逼,我自然可以用這招了,你跟我說說,京城云繡樣的價格還有哪間店鋪生意最隆,價高者得,不愁不來錢。”
杏兒眼眸一亮,猛地拍了下手,“小姐太厲害了!讓我想想,如意館、清鳴樓、四月閣……”
這一夜,林瑯與杏兒興奮的探討生錢大計。
在同一府內,北院一座華麗的屋中,錦繡屏風旁有兩個人也在興致勃勃的探討,正是常姨娘與她的女兒,林如云。
作者有話要說: 姨媽駕到,反應太劇烈了,努力寫完更新,我去休息躺著了。
第61章 相配
燭光冉冉,華麗的屋內響著利器摩擦的咔擦聲響,正是常姨娘憤恨的不斷用剪刀剪碎布料的聲音,這樣的單調的冷厲聲響令內室的丫鬟們噤若寒蟬,不敢發出一語。
不久有人進來,丫鬟并未通傳,該是親近之人。
一個身形嬌小窈窕的少女走了進來,她面容清秀,眉宇間含著一分怯怯之意,神態又嬌弱,讓人忍不住連說話都輕上幾分,唯恐嚇到了她。
少女見常姨娘激憤大怒的樣子并不畏懼,反而上前福身,她開口說話也是柔聲細語的:“母親莫要動怒,免得傷了身子。”
常姨娘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來,昏黃光線下她高高的顴骨與單薄的雙唇更顯整個人陰歷異常,見到來人她雙眼微垂,態度說不上歡喜,隨意說了句:“云兒來了啊。”
“我想母親,所以看看您,”少女正是常姨娘的女兒林如云,林如云上前從善如流的將常姨娘的手中的剪子拿走,放到桌上后雙手捏著她發酸脹痛的虎口與關節,為常姨娘舒緩肌肉,又小聲勸著:“我聽說大哥來了,所以父親今晚去大方用飯,不過是一次罷了,之后父親還是會和從前一樣每日來陪母親,母親何必這樣動氣,傷了自己的身體,倒是便宜了旁人。”
“就是因為他一直陪著我,可這次他竟然、竟然……”常姨娘一雙眼里滿是怨毒,“有了這個開頭,以后就停不下來了,云兒,我真的恨啊!”
林如云亦深感母親憂愁,嘆著:“新來的姐姐確實不好對付,讓人頭疼。”
“哼,一個鄉下野丫頭能有多少本事,蕙娘能養出林懷瑾這樣的孩子都是祖墳冒青煙,那個林瑯不過有幾分姿色,其實就是個蠻橫無理的臭丫頭,上次還在你父親的房里出言不遜,將你父親氣得直和我說要找個嬤嬤教她規矩,”讓她給那個死丫頭請嬤嬤將她教好,做她的春秋大夢吧,常姨娘拉住林如云坐下,“云兒可知,如今南院中真正難對付的是誰?”
林如云睜著一雙懵懂嬌怯的眸子微微搖頭。
“呵呵,縱然是我也沒想到,竟然是那野丫頭身邊的丫鬟,看起來毫不起眼,做事也滴水不漏,不過終究還是被錢嬤嬤看出了馬腳。”
林如云疑惑的問:“怎會是她?因為什么?”
“之前我讓人分給南苑的被褥,我吩咐人將里面的絨絮換成了碎麻,這兩樣東西摸起來是一樣的,只有蓋到身上才知道絨絮暖和,而碎麻卻直通冷風毫不保暖,沒有些見識的人根本不會發覺,可那個小丫鬟只是伸手一摸便察覺到了,軟硬屆施的言語一番,錢嬤嬤都不得不將真正的絨絮被給了她,錢嬤嬤吝嗇要強,竟讓一個小丫頭壓下來了,而且不止一次,云兒,我猜林家如今背后屢次出擊都是她謀劃的!就連百合那次也是,是她去找了百合,沒多久那野丫頭就去搜屋了!只可惜我上次動手還不夠快,還沒將人處理了,野丫頭就去你父親那里大鬧一番,如今再想弄走人更是難了!”說到這里常姨娘恨恨的將手從林如云手里抽出來,拿起剪刀又是一番亂剪,眼睛緊盯著布料,像是要把所有自己的敵人都剪碎!
林如云倒不完全贊同,她遲疑了下,開口道:“我倒覺得林瑯也是有幾分心思的,她鬧了一場沒受責罰,倒是讓父親送了一堆東西,這樣的事可不是輕易能做到的。”
“還不是受了她哥哥的光!仗著老爺如今不敢開罪,越發沒有規矩,那天就差指著的鼻子罵我了!”常姨娘突然頓住,喉中發出一聲哽咽,雙眉緊凝,神情竟然悲傷又氣憤,“那賤人的兒子都知道護著母親,你說你哥怎么……就這么把我和你撇在府里,明知那賤人回來,都不來見我一面,他、他還說我狠毒,我賄賂大夫,下毒害人,不都是為了他嘛,沒了蕙娘和林懷瑾,他才能成為林家的嫡子啊!我一番心思都是為他,他非但不理解反而怪我,”常姨娘流下淚來,又哭又氣,突然想到什么,目光瞬間一凝,眼睛充血的似乎都變紅了,“云兒,你可知那天你父親勸你哥回心轉意來見我,結果全被林瑯那個野丫頭攪了,都怪他們!若不是蕙娘他們來了,業兒怎會如此狠心!夫君也不會將我扔在這里陪他們用飯!”常姨娘憤恨大叫,形容竟有些癲狂的樣子,看起來可怖極了。
“母親別怪哥哥,下次他來我會好好勸哥哥的,總有一天他會明白母親做的事都是為了他好,”林如云按住常姨娘激動顫抖的肩膀,小心勸著:“母親若是不喜歡林瑯,女兒倒有一計。”
在常姨娘豁然抬頭的視線中,林如云清秀單純的小臉上露出一個淺淡怯怯的笑來,可那雙粉紅的雙唇中吐出的話毒如蛇蝎:“父親不是要母親為她請個嬤嬤教導規矩?那我們就請一位好了。”
常姨娘打斷她道:“你傻了,我還指望著她在宴會上眾人面前出丑,這樣才能顯得你更加出挑,母親是希望你能夠成為一家主母,不必走母親的后路。”
林如云用帕子輕輕擦拭常姨娘眼角的淚痕,動作很是輕柔,“我知道母親一心為我打算,只是既然嬤嬤是我們請的,只要能瞞過父親就好了,我瞧著錢嬤嬤就不錯。”
錢嬤嬤是常姨娘手下的老人了,為人小氣,性格又暴躁,對待旁人毫不客氣,可對主子倒是奴顏獻媚,忠心不二的,尤其是她與杏兒早有嫌隙,再有常姨娘的攛掇,教出個更加無知無理的林瑯來,那才叫好看,而且教導中還能好好折磨一下,可不是大快人心。
常姨娘一點即通,拉住林如云細軟的小手,滿意的笑著嘆:“還是我的云兒貼心。”
“云兒應該孝敬母親,只要母親不再生氣,養好身子,云兒就可心安了。”
林如云好似嬌羞的低了頭,誰能想到這樣的少女能想出如此可怕折磨人的計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