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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瑯緊緊抿住嘴,甩甩腦袋,把不切實際的胡思亂想從腦中撇開,手上一用力,立刻扯開了男子的腰帶,好奇般的握在手中一看,錦緞繡紋精致生動,竟比母親云繡的手藝還要好上不少,她頗為奇怪的看了眼躺在地上昏迷男人。
這人……穿這等錦衣來和人打架?
心也太大了吧,這下可好,錦衣再好,也磨臟存瑕,比她一身翠綠襦裙好不了多少。
“轟”地一聲雷響,細密的秋雨淅淅瀝瀝的落下,這聲音猶如在催促林瑯加快手上動作,她把腰帶放在一旁,開始解男子的衣襟,掀開了外衣,好像也干脆破釜沉舟,不再猶豫磨蹭,動作快了許多。
脫衣過程中,林瑯還看到男子懷里有幾個精小玉瓶,一個大男人,懷里揣這些做什么?
沒在多想,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過去。
他穿的其實并不多,濕透的衣襟貼在身上,清晰地看出男子緊實的身材,此人雖瘦,倒并非干瘦,線條流暢的身軀蘊含著力量,林瑯解到貼身白衣時,看到這幅景象,心口重重地一跳,喉嚨一時竟有點發干,她奇異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直到火堆響起木頭燃燒的噼啪聲擾醒了她,林瑯才從這種奇怪的思緒中驀然驚醒。
她捫心自問的喝道:臉紅心跳些什么,自己是要救人,問心無愧,何必這般顧忌多思!
林瑯掀開最后一層衣物,正要脫另一側的衣衫時,目光所及之處,眼瞳好似被刺到地一縮,男子胸前似乎紋了個殺氣騰騰的紋身,令人見之生懼,林瑯一顆心驟然被吊了起來,飛快地眨了眨眼,正想看清時,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只手玉白修長,在火光下盈盈泛光,有一種養尊處優的美感。
然而力道不小,手上疼痛如電襲擊全身,然而再劇烈的疼痛也及不上心臟狂跳的激動,林瑯瞬時漲紅了滿臉,尷尬緊張的語不成句:“不不是的,我我我……”
男子睜開雙眸,一雙眼在黑洞中燦然生輝,沒有言語,只深深地盯著她。
見男子醒來,林瑯頓時心慌意亂。
他他他怎么醒了?
自己該如何解釋?
若是知道他這么快就醒來自己何必多此一舉,如今活像占人便宜被抓了個正著。
林瑯后悔不迭,只覺得渾身生熱,血液在身體里狂奔上涌,嘴唇囁嚅了半天,聲音猛然拔高好幾度,又氣又急地強調道:“我不是在輕薄你!”
話說出口的下一刻,林瑯頃刻感覺到對方握住自己的手緩緩一頓,自己也隨之僵硬了,輕薄……似乎不該用在男子身上,那該如何解釋?
她手忙腳亂的補充:“也不是調戲!”林瑯腦袋發熱,真正的語無倫次,哆哆嗦嗦地抖出的幾句話,皆不合時宜到令人發笑。
她卻快要急哭了。
男人也有一瞬的哭笑不得,他這個被扒的人都平靜自若,怎么扒他衣服的那位倒是一副受了莫大委屈般的紅了眼睛。
好在當她真的要急哭的時候,躺在地上的男人開了口:“姑娘可是怕我染了風寒,冒著自辱名聲的風險為我解衣?”他的低沉輕音在黑洞中悠悠響起,語調不徐不疾,溫和的態度撫慰了林瑯焦灼的心,連忙小雞啄米似得點頭。
“姑娘不必著急,我懂得姑娘是好意。”男子十分輕柔地說道,音調娓娓動聽,他放開握住林瑯的手,速度極快的攏住自己的衣衫,動作翩然優雅,十分好看。
林瑯羞愧難掩,垂下細密的眼睫,動作輕巧的退到靠向洞口的一側,佯作烤火,實則是心底正翻天駭浪,從前受了多少侮辱刁難都沒有此刻難堪的難受,心里越發不是滋味,小臉側了側,情緒上涌難捱,她又生性倔強,不想被男子看到自己這幅樣子,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咬緊了嘴巴,一動不動。
沈連卿已坐起,背靠石巖,靜坐如佛。
他在是善于說話做事之前先在心中推算一遍的。
想到昨夜,最先想到的,自然是意外落崖這一遭。
那刺客身手矯健,精于易容,靠著夜色與匪首的遮掩連他也一同騙了去,武功路數短短接手并看不出來歷,真是名一流刺客,放出這般精銳設下陷阱給他,可謂用心良苦,若是知道自己沒死,對方會不會氣掉了牙呢,沈連卿善于苦中作樂,饒有興致的想著。
沈連卿身份清貴,但并非是個整日游山玩水的閑王,端看他只身一人呆在京中,親人都遠在他鄉,便知其中另有蹊蹺,此次綁架遇襲,雖說遭難,他倒可以說是習以為常,只是比起上次隔了幾年罷了。
因著這份心性,意外被推落崖時,相對于林瑯的驚詫慘叫,沈連卿的反應著實與常人不同,刀尖海渦中走多了,自己摸出一道平心靜氣的小路來。
掉入半空中的第一個想法,便是此山果真和他不對付,早該平了它的。
意外墜入水中,受了內傷與觸水時的二次震動,在拼死救了受他牽連的那位路人后,終究是無法自控的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