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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想的順利,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王鴨子一臉的沒好氣:“小爺就是從這條道跑出來的好吧,不信你問餑餑,我倆一起下來的,當時天黑了點,也多少能有些印象吧。”
兩雙眼睛同時看向最右邊的博之,他小嘴輕抿,聲音好聽柔軟:“我也不確定。”
王鴨子不高興的嘖一聲,心道自己真是白救人了,這毛孩子就沒向著自己說一句話,真是喂不熟:“你自己走過咋能不確定呢,小子,大哥教你,人得記住自己走過的路,前面的路走不下去了,起碼你還能往回走,當然,現在這條道就算了。”
博之有求于人,就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王鴨子是胡侃亂說,他也十分有禮的回應:“我記得了,謝王大哥。”
王鴨子這下滿意了,一雙鳳眼斜林瑯:“瘋丫頭,你呢?”
已經從木丫頭變成瘋丫頭的林瑯蹲在兩人中間,左邊是魔音鴨子叫,右邊是雅音流水聲,各種滋味無法言說,更是滿心的忐忑緊張,可一想到平叔與杏兒就在上面,不知已受了多少苦,又是何等的驚栗,念著念著心中涌出一股沖勁,她表情緊繃,道:“謝王大哥領路了。”
王鴨子繼續說風涼話:“好吧,反正知道路了,巡邏交班時間我也告訴你了,之后的事便聽天由命吧,不過我再問最后一句,瘋丫頭,你真要上山?還要帶著個毛孩子?”
博之連忙道:“我不會拖累姐姐,如果被抓,姐姐你也不用管我。”
王鴨子嗤笑道:“得了吧,你被抓頂多再被關小籠里,她下場什么樣,”之后的話不好對一個孩子說,他轉頭看向林瑯,“瘋丫頭,你心里明白吧。”
林瑯心口一跳,咬牙不說話,緩緩點頭。
王鴨子再次心道一聲女瘋子,吊兒郎當的點了下腦袋,終于說了句人話:“成,祝你順利救出你親人。”
林瑯微微側目,此人嘴毒得很,倒也不是壞人,她微微莞爾一笑,道:“多謝你,也祝你能找到去京之路,早日與親人團聚。”
王鴨子先是一愣,隨后一臉的無所謂:“我老家鬧饑荒親人早都死沒了,我如今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林瑯錯愕,原來王鴨子是孤家一人,難怪他是這樣的刻薄的自保性子,如此一來,林瑯對他之前產生的種種不快驅散近半,她抬頭看向要離去的王鴨子,道:“王大哥,你日后還會有親人的。”此話林瑯出自肺腑,語氣真摯,目光婉轉,看的王鴨子不禁晃神。
兩天一夜間,林瑯經過滾下山坡,一夜未眠,此刻她碧色襦裙的邊緣臟黑,袖上沾有血褐色斑點,發髻微亂,幾縷細發貼在清麗嬌柔的雙頰邊,她眼下淡黑,一張臉更如花貓一樣,可她雙目依舊盈盈若水,眼里似含著一波波的瀲滟水紋將所有堅決沉定的倔強都掩入其中,只余一輪氤氳明媚,令人見之著迷。
美人看骨不在皮,再臟亂不堪,亦如美麗皎月般吸引人心。
王鴨子舌根哽住,一肚子的刺語毒話竟說不出來了,只在心里道:真是個詭異的丫頭片子,老子當然會有親人,他會娶個精神正常的美嬌娘,絕不要像你個女瘋子。
他退后幾步,朝他們拜了下手,無言轉身離去。
博之望著他的背影軟軟道:“拜別王大哥。”
王鴨子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回頭看了他倆一眼,嬌俏女孩與年幼弱童看起來都那么小,他覺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捏死,若落到那群彪悍的惡霸手里無異于羊入虎口,他們怎么就鐵了心的要找死呢。
瘋子,都是瘋子,他才不要理,免得被傳染。
他倏然腳步加快,想要逃開,速度甚至超于常人,秋風如刀吹來,他逆流而上,好似勁風也能將環繞在心頭的復雜情緒吹散了。
***
這廂林瑯與博之已開始著手準備入山寨,既要放火,荒草是必備的,好在秋末山林中有不少枯草,四下一抓拿了滿手,打火石揣在懷里,就等入夜到交班時間上山。
林瑯心亂如麻,好似有千萬只螞蟻在心頭上爬,她等下要放火燒馬廄,火勢大了甚至有可能會牽連人命,內心難免不安,然而一旦想起王鴨子描述山寨匪盜中殺男奸女的惡行,她心中的猶豫便少了幾分。
林瑯自幼無父,蕙娘軟弱無主,長兄如父,因此她品行其性更肖林懷瑾,雖說性格獨立,但遇困時心里多少會依賴林懷瑾一些,林懷瑾雖不在她身邊,然而迷惑自問時她腦中想到的還是林懷瑾曾對山野惡匪的評價。
那些靠打家劫舍的窮兇山匪,大多只顧眼前,不想以后,枉殺別人,輕賤人命,毫無敬畏之心,更妄作為人。
既然連人都談不上,她也不必再有諸多顧慮吧。暗暗地,林瑯在心底給自己加了一把火。
***
天色昏暗,終于入夜。
寒風一吹,林瑯狠狠地打了個寒噤,經過兩天一夜的折騰,林瑯本是疲憊的精神不濟,被寒刀般的夜風一激,整個人實打實的清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