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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待會兒您開車回去,遇到的前三人都不要拉,等第四個客人上車,男客可拉,年輕女客不能拉,八十歲可拉,二十上下不能拉。”
“什么鬼玩意兒...”
司機嘟噥著還是接過玄栢遞過來的一堆零碎的紙幣硬幣這才放人下了車。
玄栢站在別墅區入口,抬頭仰望一眼就看到了那棟說是要找管理人的小洋房。
這棟建筑跟周圍的別墅都不相同,三層小樓高,看粉刷顏色還很新。玄栢拖著行李箱咕嚕嚕走入小區,朝著那棟樓走去。
周圍依山伴水,景致不錯。那棟洋樓坐北朝南,前后門戶都在一條中軸線上。窗明幾凈沒有多余的裝飾,低調的簡單,卻是費了心思設計的。
看得出這棟洋樓建造時也請過風水先生來看過,許多內行才能看透的門道玄栢一眼便能認出出自誰家之手。
夕陽余暉灑落在小洋房的西側面,暖橘色燈光愈發映的這棟建筑溫馨漂亮。
玄栢停至門口,手中是按照中介吩咐從信箱里取出來的屋子鑰匙。丁零當啷一長串,大門的鑰匙很好認。
玄栢開了門進屋,屋子里有輕微塵氣,家具上沒有罩布,卻意外的很整潔干凈,用手一抹,幾乎都沒灰塵。
在外奔波了一天,這屋子里倒是涼爽的緊。畢竟前院載著果樹,后面是山林小溪,西側不遠就是一小片郁郁蔥蔥的竹林。
加之這棟屋子的窗戶做的很好,所以一踏入進來就能感受到絲絲涼爽之氣。
天色漸晚,天邊已呈現出濃郁的藍色。
玄栢收拾出自己要住的房間,走到廚房,打開雙開門冰箱,意外發現居然還通著電。冰箱里放滿了蔬果魚肉,小零食之類也整齊碼放在儲鮮室里。
正奇怪著,玄關處傳來開門換鞋的響動。
玄栢走出來,就對上正在替狗解遛狗繩的漂亮青年。
青年抬頭,烏發垂落掃過眼前。見到玄栢,那張沒有多余表情的臉又低垂下去。玄栢注意到青年脖子上戴著個精美的約莫一指寬的頸環,倒襯的這平淡溫和的青年多了幾分叛逆。青年蹲在地上解開狗繩,拍了拍搖頭晃腦的狗子。
“去吧。”
“你好,我是玄栢,是中介介紹我來當管理人的。”
“嗯。”
那個很有氣質的青年淡漠的應了聲就徑自朝樓上走去。
“我知道了,冰箱里的食物你隨意。我喜靜,希望你沒事盡量別出臥室。”
青年頭也不回的交代完畢。
玄栢挑了挑眉,看在那一冰箱的食物份上,認下了這個要求。
早晨五點起來打坐念經,七點下樓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早飯。
煎蛋加水果蔬菜沙拉,昨天吃的是豆漿油條加小米粥。
新房東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怪人,平日里基本待在自己屋里或是二樓靠西邊的那個書房。
看書、做飯、遛狗,這似乎就是這位房東一天要做的事。
怪雖怪,人卻不賴。只要他在家,房東總會多做一份他的飯。看著一身貴公子氣派,做飯的手藝還不錯。
如果不是每次只有自己一人享受美食,他會更開心些。
玄栢將吃干凈的碗筷送去廚房清洗,他不會用洗碗機,于是挽起袖子擰開水龍頭仔細沖洗碗筷。
洗完后控干收進櫥柜里,玄栢又從冰箱挖了兩個甜筒邊走便朝客廳走去。
好歹有了落腳處,先要給山門內的師兄弟們報個平安。玄栢按著手機鍵發下訊息,不時撩眼皮朝樓梯口看去。
啪嗒啪嗒,先下樓的是狗爪落地的聲音。玄栢無趣的撇撇嘴,這就是他唯二不太滿意的地方。
新房東哪哪都好,就是養的這只狗煩人。
都說金毛是狗中顏值擔當,可這條卻是個例外。整天垮著個別人欠他幾百萬的臭臉,看玄栢時不是瞇縫著眼一副懷疑的架勢就是翻著白眼一副鄙夷的模樣。
一條狗,全然沒有狗狗該有的親切。
玄栢眼尾余光又掃到那條冤種死狗啪嗒啪嗒跑進廚房,嘴里扯著冰箱把手上的布繩拉開柜門,靈活的在柜子里翻了會兒,含出個保鮮盒就又用腦袋頂上冰箱門,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朝樓上走去。
全程狗子沒給道士一個眼風,卻莫名呼了玄栢一臉鄙夷。
“嘶~這死狗!”
這個家總給玄栢一種貓貓在養狗子的錯覺,當然...漂亮房東是名貴大美貓,狗子是給人錢都不要的冤種大死狗。
—合作—
符氏大樓董事辦公室,男人生的高大英俊,一頭鴉羽般的短發烏黑濃密。他五官輪廓端正深邃,穿著一身手工剪裁的三件套。
他不笑時給人威嚴之感,但實際上這卻是個時常掛著溫和微笑,從頭發尖都流露著雅致講道理的男人。
符重江也的確是個講規矩的人,講他自己的規矩。
但有一點,他對給自己干活的人的待遇是十分好的。
此時男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椅內,筆挺雪白的襯衫袖口上是一枚造型精致的寶石紐扣。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
“大師一直幫我們公司解決了許多麻煩,這一次能請到你來是我莫大的榮幸。”
“客氣了,符董。”
依舊一身T恤牛仔的玄栢坐在辦公桌對面,態度不軟不硬,好似只是在跟普通的朋友閑聊。
符重江勾唇笑了笑,對玄栢的態度不置可否。
有本事的人也總是有脾氣的,他不介意在一定范圍內寬容這小子。
合作商談完畢,玄栢離去。符重江靠著椅背,目光落到桌面的相框上。
里頭是一張他跟別人的合照。青年眉目平淡溫潤,透過時光將那份包容沉淀下來。
符重江拿過相框摸了摸里頭青年的臉。兩年多過去,他卻依然無法放下這個人。
“明生,今年的忌日,又要到了。”
玄栢在大樓內逛了一圈,他不擅相面,卻也看的出來符重江這人不是簡單來歷。在他身上,總能感到一股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吃晚飯時,玄栢詢問了難得出現在飯桌上的漂亮房東。
“聽過符重江這個名字,聽說是黑白道通吃的狠人。在他手底下做事,只要不犯錯,賺的還挺多的,不過...”
漂亮房東欲言又止,手中筷子撥弄著碗里的米粒。
“嗯?”
玄栢好奇看他。
“據說他玩男人很兇,你長的也不差,小心點為好。”
玄栢險些笑出聲,不是他瞧不起那些小道新聞。他跟符重江直接間接也合作了幾年,別的不敢保證,但在某些事上他確認這位符董不是個荒唐的人。
房東見他不信也不再多說,捧起飯碗安靜的吃飯。
誰也不會相信一個做生意厚道,經常做慈善的人是個不擇手段的衣冠禽獸。就算符氏偶爾暴露出丑聞,也不會有人往符重江身上想。
這位藏在暗處的董事長,其實才是掌控整個符氏與樓氏的操盤手。
洗好碗玄栢拿著個蘋果走過來在抱著金毛看電視的房東身邊坐下,柔軟的沙發瞬間讓整個身體陷下去,玄栢悠閑躺著削蘋果。
“你不喜歡符重江?”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的,既然他是你老板我也不好再說他不是。”
“聽你口氣他似乎不是個好人。”
房東雙眼依然落在電視上,手中不停擼著狗毛。
玄栢見他有意回避也不再談論這個話題,因此也沒發現房東藏在狗肚皮下微微顫抖的手指。
****
樓家家業衰敗,樓明生的父母好不容易因為一場小合作結識上了符家。為了巴結符家的太子爺,想盡辦法送自己兒子去當人家的跟班。
樓明生在符重江的眾多跟班中一直很低調,符重江甚至不知道還有樓明生這號人物。
默默的當著符家太子爺的小弟,樓明生并不擅長做生意,所以家里的情況也一直沒什么起色。面對父母家族的壓力,樓明生早就不想管這爛攤子。
在樓家的價值觀,能賺錢能周旋在上流社會才叫年輕有為。所以哪怕樓明生匿名參加了一場畫展,并因此獲得大獎,在樓家的叔伯父母看來也只是玩物喪志。
他們不求樓明生能將樓家經營的更好,那就借助符家之力吧。
樓明生在這樣的洗腦下,便產生了對符重江的光環。他自己也以為自己不如符重江,可他本就是個干凈的人,真的做不來那些小弟跟班的諂媚之態。于是他將自己邊緣化,打扮的不起眼,做事不起眼,甚至從不主動說話。
從高中到大學,符重江都不知道原來還有樓明生這么個一心崇拜他,跟隨著他一步一個腳印的小家伙。
大學畢業晚會當天,符氏太子爺邀請所有同學去高檔會所玩。樓明生的畫展也在附近舉辦,符重江喝醉后隨便叫了個跟班來接他。
恰巧考上父母滿意大學而得以舉辦畫展的樓明生就在附近,于是他來不及換裝扮只能匆匆去接人。
少年沒有戴那副土的不行的黑框眼鏡,身上衣服也是寬松休閑款的,一頭柔順的黑發做了造型,只是簡單收拾一下,整個人的氣質立刻大變。
醉眼朦朧的符重江第一次認識到,這位藏拙多年的小跟班還挺有趣。
樓明生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入了這頭豺狼的眼,他扶著高大的青年去開了房,安頓他睡下后就匆匆趕回畫展。
這件事不知怎的被樓父知道,樓伯父趁機攪渾水奪權,礙于壓力,樓父壓著樓明生去找符大少賠罪。
符重江三兩下穩住了樓父,對樓明生也表露出和善的態度。從此樓明生正式進入符重江之眼。
樓明生感激符重江替他跟父親解圍,卻從不知道這一切都是符重江的安排。
若說符重江是個藏的深的壞蛋,那樓明生后來交的男朋友就是個徹頭徹尾狼子野心寡廉鮮恥的混蛋。
連見是樓家給樓明生請的家庭教師,高中時樓明生因為壓力而學業一落千丈,于是樓家為他請了當時還在攻讀法律學的大三學生連見為他輔導功課。
連見樣貌十分好看,是一種帶著點邪氣跟高冷的英俊。據說他是孤兒出生,靠著一點微薄的助學金跟勤工儉學考上了最有名的A大法律系。
跟在外頭光鮮的樓家小少爺不同,連見是個捂不暖的人。然而在見識到樓家的能量后,連見動了心思。
一個落魄的樓家尚且讓他高攀不上,他的能力眼光手段不輸給這些二世祖,憑什么就不能獲得更好的機遇。
陷在嫉妒之中時,連見也注意到了樓家小少爺對自己懵懂的好感。于是利用了這份懵懂的感情,跟樓明生談起了地下戀愛。
又因樓明生某次無意跟符重江透露連見的能力,連見在辦好了符重江交代的一件事后繼而一步登天成為了符重江重用的手下。
可惜符重江對他不敢興趣,連見就只能當符重江的屬下。
峰回路轉,連見知曉了符重江對自己的小男友有興趣。為了獲得更好的合作,連見幫著符重江出謀劃策主動將樓小少爺送到了男人的床上。
反正樓家父母也有此意,被誰賣不是賣。至少他為了自己賣給符重江,小少爺還能得一聲感激。
不是說愛他嗎!
連見絲毫沒有出賣男友的愧疚,暗地里他干著皮條客的活,明里又假惺惺的安慰樓小少爺,讓他不要把事情鬧大。
被符重江脅迫著,又加之連見的“前程”,傻白甜的樓小少爺就這么被這兩個衣冠禽獸死死拿捏住,成了符重江的地下情人。
樓明生曾在崩潰是對父母怒吼出自己的遭遇,然而父母一副睜眼瞎的模樣,硬是覺得符重江不可能對他這樣。
直到死,愚蠢的樓小少爺才清醒的明白。不是他做的不夠好,是他的父母,整個樓家,只將他當作待價而沽的商品。
只要能讓他們的享受不斷,樓氏企業不倒,別說他們的親兒子被強奸,就算洗干凈打包好送給對方,他們也會歡天喜地的照做。
電視里播放著熱鬧的歡笑聲,漂亮的房東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電視屏幕。青年眼瞳墨黑,一副正在醞釀發狂的模樣。
恰在此時,玄栢插著只削成兔子模樣的蘋果塊遞到房東面前。
青年的被黑色占據的眼白迅速恢復正常,他接過叉子小口咬下兔子蘋果的腦袋。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這么說著玄栢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朝二樓走去,青年一手揉著狗腦袋,動作僵硬的一口一口咬著剩下的蘋果。
“今晚,該去拜會誰呢!”
青年抬起頭,再度任由濃墨占據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