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酷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二人相攜離開,你把我送到宮門口,我把你又送回去,磨蹭了足有一個時辰方各自回轉。而此時,老太爺已遣人在府中秘密清點一番,沒發現少了誰,更沒人聽見可疑的響動。
被活活剝皮挖心,誰能不反抗?誰能不痛呼?沒道理偌大一個趙府,竟無一人目睹,無一人聽聞吧?老太爺越想越覺得詭異,轉而憶起忽然暴死的鄒氏,竟有種寒毛直豎之感。趙府莫不是沾染了什么邪崇吧?
思及此,他連夜趕往鎮國寺請高僧回來做法,反把有姝活剮桃紅的事忘到腦后,而知情者更是懼于他狠絕的手段,從此守口如瓶,敬而遠之。
有姝擔心了一整晚,第二天起來,發現父母對待自己一如往昔,這才開懷。
日子一天天過去,兇手始終未能抓到,而那女尸的身份也查無此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所幸趙家再未發生什么怪事,九皇子也沒把趙玉松通奸弟媳的事告之明珠公主,他們的婚事總算是保住了。
當趙家忙著準備大婚事宜時,朝堂上也發生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其余四國不知何時竟聯起手來屯兵西北邊境,說夏啟國九皇子乃妖星降世,會禍亂生靈,要求仲康帝將之斬殺,另立儲君,若不然就會出兵討伐。
聯軍總數少說在百萬之上,而西北邊境駐軍只有三十萬,若當真開戰,各大邊陲重鎮將一一被鐵騎貫穿,從而打到上京的城門外。亡國之危近在咫尺。
仲康帝尚未表態,就有許多朝臣站出來,懇請他看在黎民百姓的份上把九皇子交出去,但也有朝臣直言幾國志不在九皇子,就算他死了,聯軍照樣會發兵,不如傾力一戰!
仲康帝狀似考慮,實則心中早有定論。九兒不能交出去,要戰就戰,誓死不降。但令他倍感寒心的是,諸位皇子連同皇后,竟都站出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苦勸他立刻賜死九皇子。
仲康帝氣得指尖都在發抖,點點六皇子,又點點明珠公主,最后看向皇后,厲聲詰問,“旁人倒也罷了,你們一個是他嫡親兄弟,一個是他嫡親妹妹,還有一個是他親生母親,竟也毫不顧惜他的生命嗎?”
“那你可曾顧惜黎民百姓?顧惜天下蒼生?”皇后反問道。
當帝后二人爭吵不休時,九皇子和有姝正在書房練字。暗衛頻頻過來,將朝中動向與諸人反應一一稟明。
九皇子寫下“敏之”二字,笑道,“有姝,這是我的名字,你記住了。”復又寫下“長夜”二字,嘆息道,“這是我的字,因父皇認定我乃宗圣帝轉世,又怕沖撞他名諱,便為我取了這個字。整個夏啟國,只有你和父皇知道。”
這話頗具訣別之意,令有姝心尖直顫,連忙拽緊主子手臂勸道,“主子,你不要聽他們胡說,你死了他們不會休戰,反會長驅直入,瓜分夏啟。沒有絕對的利益,四國不會摒棄前嫌,緊密合作,而這份利益,毫無疑問是夏啟的大好河山,富饒土地。咱們去西北,去打仗,我幫你把那一百萬大軍盡皆困殺。我說過我能為你做任何事,早晚有一天,連天上的星星也能替你摘下來。”
九皇子原也不打算引頸就戮。他要的正是少年不離不棄的承諾,頓時愁容盡去,朗聲而笑,“好,去西北,去打仗。宗圣帝都能踏遍九州,我亦可叱咤風云。”縱然千難萬阻,刀山火海,有你同在,我便無懼。
第60章 畫皮
有姝的承諾,大約是九皇子這輩子聽過最甜蜜的情話,從此再沒有誰能令他動容至此,也開懷至此。他將少年摟入懷中輾轉親吻,直至兩人都氣喘吁吁才停下,鼻尖抵著鼻尖安慰,“不用擔心,此戰我早有準備。”
有姝摟著主子脖子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一點兒也不擔心。上輩子欠他的這輩子接著還就是了,之前說要替他手摘星辰亦非虛言。
九皇子絲毫不知道少年已有成算,一邊拍撫他脊背一邊徐徐道,“烏斯藏活佛曾經預言,六百年后宗圣帝的心上人會重返人間。為得到與之相聚的機會,宗圣帝在自己的皇陵內布下輪回法陣,一同現世,與此同時還留下一支暗部,負責保護法陣,亦等待他召喚。六百年過去,這支暗部分裂成許多不同的勢力,隱藏在九州五國之中,唯有真正的宗圣帝轉世才能拿到支配他們的信物。”
“你拿到了?”有姝眉頭微蹙,大約已經猜到四國為何聯手攻打夏啟。
九皇子果然點頭,“我拿到了,并且已經召喚隱藏在夏啟的所有暗部。你要知道,唯有占據上京的夏啟才是真正的姬氏血脈,才是皇族正統,六百年里,他們一直在等待宗圣帝重臨人間。而這個傳說,其余四國也都知道,他們手里或多或少掌握著暗部的動向,甚至有一些已被他們收歸己用,另有一些則隱匿在暗處,不被人所知。而這些不為人所知的勢力究竟有多龐大,具不具備摧毀其余四國的能力,他們心里都沒底。”
“所以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他們這才聯手滅夏?”有姝恍然。
九皇子理順他胡亂翹著的額發,點頭道,“沒錯,當我啟用信物時,九州各地的暗部會同一時間收到消息,然后前來與我匯合。但你要知道,人心難測,當年對宗圣帝忠心耿耿的暗部,如今未必會對我惟命是從。他們之中很多人,現在已分散各國,掌控權柄,又如何甘于屈居人下?早年他們得到我是宗圣帝轉世的消息,曾連番施以暗手,都被父皇一一化解,后見我夜不能寐,秉性漸壞,且與朝臣宗室離心離德,這才沒再咄咄逼人。最重要的是,雖然我生而知之,能力卓絕,卻一直沒能拿出霸皇信物,他們也就放松了警惕。”
“那你為什么要拿出來?你可以先韜光養晦,再慢慢籌謀。”有姝大感不解。
自然是因為我迫切地需要擁有保護你的能力。九皇子親吻少年嘴唇,卻始終沒有表明心意。他不想把太過沉重的擔子壓在少年肩頭。少年只需像往日那般,該吃吃,該睡睡,開心的時候擠擠酒窩,不開心的時候往自己懷里鉆,也就是了。
“五國之間必有一戰,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再過半月我就年滿十八,父皇將冊立我為太子,而其余四國秉持著“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原則”,必不會讓我活著登上皇位。當年老六向我下毒,母后與我離心,諸位皇子明爭暗搶,背后少不了四國的影子。若是我再不尋求自保之法,你可以想見我的下場。”
九皇子未曾告訴有姝的是,他早在十二三歲的時候就已經厭煩了這樣渾渾噩噩的日子。他不怕四國聯手加害,更甚者,還期待著一切的終結。但現在,他輸不起,一絲一毫也輸不起,所以才要去爭去搶,去把曾經失去的東西全都找回來。
宗圣帝能為了尋找所愛一統九州,他也能為了安放所愛打下一個太平盛世。
有姝總以為主子這輩子過得風光無限,卻一次又一次地體會到他的無奈與艱辛。若是當初自己沒有擅自離開,若是陪伴他一起終老,也就沒有他的死不瞑目,更沒有現在的五國之戰。一步錯,步步錯,現在,是時候糾正這些錯誤了。主子失去的平安喜樂,萬世偉業,九州五國,他都會幫他一一找回來。
當二人待在東宮互相撫慰時,朝堂上越發鬧騰得厲害。朝臣幾乎是一面倒地要求仲康帝賜死九皇子,然后冊立六皇子為儲君。而九皇子是妖星降世,會禍亂生靈的流言,已迅速席卷整個九州大陸。不僅其余四國人恨不能生啖其肉,便是夏啟的百姓也都跪在宮門外,要求當場將妖星燒死。
此事鬧了將近半月,而四國聯軍也已步步逼近,蓄勢待發。臨到九皇子生辰這日,仲康帝一意孤行,竟照舊頒布了冊立他為儲君的旨意,且還命他掛帥西北,迎戰四國。
朝臣大嘩,繼而又沉默下來。西北邊境只屯兵三十萬,根本無法抵御四國百萬大軍,而從別處調遣七十萬大軍至少需要三月時間。遠水救不了近火,四國聯動太過突然,便是大羅金仙,恐也無力回天。
皇上一面冊封九皇子為太子,一面派遣他親征,必是想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若他陣前被殺,妖星之亂自然而然也就化解了。絕大多數朝臣想得十分天真,亦有少部分眼光深遠者卻明白,九皇子只是四國出兵的借口,他的死亡或許能緩解局勢,卻不能徹底解除夏啟的滅國危機。
唯一的辦法還是戰!一戰到底!九皇子乃霸皇轉世,但愿他原原本本繼承了霸皇的軍事才能。
在眾人的憂慮中,九皇子接過冊封文書和帥印,點了十萬鐵騎與他一同前往西北。籌措糧草還需一個多月時間,他也不回宮,一直宿在軍營。
聽說兒子硬是要跟九殿下去西北打仗,趙侍郎和王氏哭得稀里嘩啦,恨不得把兒子綁了藏起來。
“兒啊,你可憐可憐爹娘成嗎?咱們只有你這一根獨苗苗啊!三十萬人馬對戰百萬聯軍,兒啊,你好好想想,九皇子他有幾成希望活著回來?你難道也要跟著去送死?”趙侍郎苦口婆心地勸解。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當初他說什么也不會回京,隨便找個地方當個芝麻小官也就成了。
有姝把床底下的米面一袋袋拖出來,準備送去軍營。主子現在很需要糧草,但朝中各派官員卻都推三阻四不肯兌現,擺明了想讓他去送死。更可恨的是,竟連皇后也都動用中宮箋表,規勸主子“以身殉國”,他們有沒有把主子當成自己的親人?
想起最近的市井流言已徹底把主子妖魔化,有姝就覺義憤難平,堅定道,“我若與主子同去,他十成十會活著回來。爹娘,你們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看你是鬼迷心竅了!九殿下哪點好,叫你對他死心塌地的?你要是喜歡男人,爹給你找,十七、八個隨你挑!這樣成不成?成不成?”趙侍郎連連戳兒子額頭。
有姝平靜道,“主子哪點都好,你就是把全世界的人找來,也沒誰比得上。爹,您私庫里還有糧食嗎?全都給我成不成?”
趙侍郎捂著胸口,差點厥過去。王氏拽住兒子,嚶嚶嚶地哭起來。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不合時宜地低笑,三人回頭去看,竟是風度翩翩、表情溫柔的九皇子。現在的他雖陷于水火,卻不見半點狂躁,與平日判若兩人。
“打擾了,趙大人。”他略一拱手就大大方方將少年摟住,在他粉嫩唇瓣上咬了一口,眉宇間的深情寵溺昭然若揭。
有姝也主動去摟他勁瘦腰肢,問道,“糧草還差多少?”
“已經備齊,即刻就能動身。這些米面你放回去,咱們回家了還能吃。”他彎腰,把一袋袋糧食推入床底。事實上,所籌到的糧草尚達不到預期的三分之一,但西北戰事緊張,拖延不得,只能邊走邊收集,以圖盡快趕到前線。
聽說大軍馬上就走,趙侍郎兩口子連忙去堵門,卻聽外面響起震耳欲聾的鑼鼓聲,竟是接親的隊伍回來了。原來今日是趙玉松與明珠公主的大婚之日。也不知皇后是如何想的,竟力排眾議把婚期定在大軍開拔這天,絲毫也不顧及幺兒的感受。明珠公主更是沒心沒肺,截了大軍餉銀給自己添妝,六皇子在后頭幫著遮掩。這母子三人當真狠心絕情。
九皇子側耳聽了片刻,擺手道,“吉時已到,明珠就在門外,趙大人、趙夫人,快去迎接吧,有姝我就帶走了,來日必定將他安全送回。”話落將人扛在肩頭,飛身而去。
趙侍郎大駭,追在后面連喊幾聲,見兩人已沒了影兒,這才拍著大腿老淚縱橫,直罵九殿下混蛋。王氏扶著額頭差點暈倒,忙叫陪房趕緊備車,她要去鎮國寺給兒子祈福。
九皇子快步來到角門外,把人扔進早已等候在此處的馬車,壓著狠狠親了幾刻鐘,直到衣衫凌亂,情動不已才勉強分開。迎親的隊伍就在不遠處吹著嗩吶,一抬又一抬嫁妝擺滿了整條街道,趙玉松與六皇子分別騎著一匹汗血寶馬,湊在一塊兒談笑,臉上滿是意氣風發的神采。看來趙家二房這是另投明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