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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好拿鑰匙開門,顧佑禮的腳步停頓在她身側。
“剛才打電話來的是我二哥。”
她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推門進去之前,她對顧佑禮說。
顧佑禮只是面色淡定的看著她,至于程嘉善在電話里跟她都說了些什么,他沒興趣探聽,也不打算知曉。
程嘉好見他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然后低垂了眼簾,“說是,你媽媽住院了。”
“哦。”
“??”
嘉好見他還是這么一副與他無關的態度,不禁加重了語氣,嚴厲道,“就在昨天你離開家的時候,是你把她氣倒的!”
“那又怎樣?”
嘉好一番好意,卻被他反問,最后她搖搖頭,“算了,反正不是我媽。”
嘉好推開門。
她進去了,顧佑禮還在身后,他就站在那里,他知道,嘉好不會把他鎖在外面。
直到嘉好上了樓,他才慢悠悠的將行李箱拎起來,進屋,關門。
他們仿佛在一刻,終于到了彼此的世界里。
這所關上門的,只有他們倆的,古老的房子里。
回來的路上嘉好買了牛肉和番茄,今晚要做意大利面。
顧佑禮個子又高又大,吃得多,要給他做大份。
在國內的時候,給他做飯,要是中餐的話他非常挑食,大概是吃慣了家里母親做的美好豐盛的菜色吧。
嘉好挺羨慕爸媽都在的那些人,偏偏,他們還不懂珍惜。
嘉好從小沒見過母親,對她的印象都是通過那些有些陳舊色彩的照片。
母親就是生她和阿行的時候過世的,嘉好從小就有一種認知,只有對阿行好,才是好好的孝順媽媽。
所以,從小到大,一有什么好東西,她立馬就想到阿行,從不讓阿行受任何委屈。
大概,阿行也是這樣認為的。
阿行這輩子最遺憾的一件事,就是沒有保護好嘉好。
這話他不在別人面前說,只對露莎說。
有好幾次他抱著露莎的時候,都會傷感,想起十五六歲的時候沒有保護好嘉好,嘉好被壞人傷害,至今為止每次想起來他都不能原諒自己。
當然,阿行平時笑嘻嘻的,這些心情,從未讓嘉好知道。
嘉好做飯的時候,顧佑禮在客廳修吊燈。
早就壞了,平時用得少,嘉好就總忘了要找人修理。
恰好顧佑禮閑來無事在客廳東看看西摸摸,發現壞了,立馬就撩袖子給她修。
其實他也是半吊子,修不修的好,看造化。
意大利面做好了,牛排也煎好了,嘉好抱肘倚著門框看顧佑禮,面無表情的瞅著他。
這個少爺,修吊燈而已,他的動作也是很帥的。
“吃完再弄吧。”
嘉好丟下一句話,轉身走開了。
顧佑禮回頭看她,她已經閑閑的坐在了流理臺邊上。
顧佑禮扔下手里的工具,摘下白手套,起身,慢慢走過去。
嘉好看他,就覺得這人不緊不慢的,是要賴著她不走了。
可他的女朋友呢?
嗯?
感情不是很好嗎?看起來不是很恩愛嗎?
程嘉好一想到那個女人人面桃花望著他笑就沒法忍受,又不能表現出來,只有自己跟自己暗地里較勁。
“我打了電話問愛媛,我媽暫時已經沒有大礙了。”
吃面之前,他先對嘉好說了一句,打消她的擔憂。
顧佑禮心里清楚得很,雖然嘉好跟母親是兩看生厭,但嘉好心地善良,也不想母親有事。
嘉好低著眼吃面,沒有應他。
顧佑禮把自己那盤牛排切成小塊,推到嘉好面前,換她那份。
一起跟嘉好一起吃飯,他就是這么體貼。一想到他和別人結婚后,會為別的女人做這些,嘉好的心窩子就會發疼。
“我請了長假,想多花點時間陪你。”顧佑禮說。
“你回去吧。”
“回哪去?”
顧佑禮放下刀叉,突然就笑了,“程嘉好你是不是一點都不了解我?倘若有人能勸得了我,我現在還能坐在你面前嗎?”
“我也不想和你媽媽之間有那么大的矛盾。”
“那重要嗎?天底下哪對婆媳關系又有多好呢?你大姐跟郭燕聲他媽關系好么?我是要和你過日子,你成天去計較那些干什么呢?”
眼看顧佑禮情緒又上來了,嘉好皺眉,聲音卻小了些,“這么激動干什么呀,再商量就是了!”
顧佑禮瞧了她一陣,伸手握住她,“嘉好,就算我媽恨我,就算她不認我,也打消不了我要守護你一輩子的決心。從我拿定主意要來找你的時候我就想清楚了,以后,你要是不想去我家,那就不去吧。反正我都自私了,也不在乎再自私一輩子。
我就想要你,有沒有家人的祝福又如何?跟不愛的女人結婚,那樣的祝福我也不稀罕。我就要你。”
嘉好抿唇笑,捏他的臉,“越來越會說甜言蜜語了。”
見嘉好笑,顧佑禮整個人都燦爛了。
他笑得比嘉好更開心,他說,“你愛聽的,要多少,我就給你說多少。”
?
?
翌日。
琳瑯到了公司,從電梯出來朝自己的辦公室走。
一路上,她看那些員工的表情不太對,人人看見她都要多看幾眼。她忍不住皺眉,心說這是又怎么了??
直到九點鐘開高層會議,琳瑯終于知道為什么那些人會拿異樣眼光看她了。
她和飛揚的提案被否定了,原本顧漢祥簽字同意撥款做這個項目的,也變了卦。
琳瑯氣得不輕,但是在座諸位都是公司股東,琳瑯也不可能公然跟顧漢祥起沖突。
只是她氣得沒法再繼續待下去,這個會再開下去也沒有多大意義,她也不想抑制自己的情緒,中途離場了。
琳瑯在職場上遇到的挫折不算少,從她出大學校門考試,考研,任教,一路走來也并不容易。
但是像二叔這樣擺明了要拿小鞋給她穿,就是她有再好的承受能力,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難過心情。
就比如阿行和阿澤當初被司徒姍騙走游戲版權是一樣的,那么久的心血和努力,瞬間化為烏有。
琳瑯這打擊不算小了,一個人開車到了海邊,吹了很久很久的海風也不能平靜。
飛揚打電話來好幾次,她都沒有接。
飛揚擔心她,給她發了消息,讓她路上小心開車。
琳瑯在這種時刻非常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比如,程嘉善。
在海邊停頓了半個多小時,她開車去程嘉善的公司。
融創大廈守衛森嚴,一般人出入都是掛了工作牌的。
琳瑯甚少在公司走動,但好歹也來過幾次。類似于琳瑯這種身份的人,前臺和保安處早就把她的樣子認得很熟了,所以她一來,都是前呼后應的。
但這次,琳瑯從地下車庫出來進的電梯,直接去程嘉善辦公室。
她的頭很疼,她只想快點見到程嘉善,她想抱著他,對他說一句,我好累。
“程太太,程先生今天正好不在。”
接待她的是姚秘書,姚秘書一如既往溫柔斯文的笑容,給她開了程嘉善的辦公室門。
琳瑯站在門口,也沒繼續往里走,她問,“他去哪兒了?中午會回來嗎?”
姚秘書抱歉的搖搖頭,“程先生一個月要去影視公司開一次例會,恰好程太太您今天就遇上了。因為過去的次數比較少,平時都是馮小姐在經營,所以每次去,他都會跟那邊的管理層一起吃個飯。”
琳瑯站在原地躊躇片刻。
姚秘書怕自己招呼不周,便開口詢問,“程太太需要喝點什么嗎?”
“不用了,謝謝你。”
琳瑯說罷轉身,離開了程嘉善的辦公室。
她知道融創影視辦公樓在哪個地方,這里見不到程嘉善,那就去那兒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