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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了客廳,拿起座機話筒撥出了佑禮的電話,好半晌,那頭才接起。
“媽。”
佑禮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他對母親說,“臨時朋友約了飯局,今晚就不回來吃飯了,媽你別做我的菜。”
“佑禮,回來吧,回來媽媽看看你。”
卓可妍心里難受得很,沒忍住就打了哭腔,佑禮卻呵呵的笑了兩聲,然后說,“媽,如你所愿,程嘉好跟我,沒有好結果。”
掛了電話,顧佑禮將手機扔在一旁,車子,猛然加速。
他也沒有別的地方想去,沒有別的人想見,就想喝點酒,讓自己徹徹底底醉一次。
醉到不省人事最好,因為今晚之后他再回去,一定就見不到嘉好了,那么,在嘉好收拾行李離開之前,他不能醒著,醒著,就會疼。
……
……
這間酒吧堪稱C市最奢華的酒吧,老板施燃是個二世祖。
雖然是個紈绔子弟,但好歹也靠一己之力把生意做得有聲有色,每個月掙個幾百萬毫無問題,比起家族企業內部勾心斗角,這錢來得不要太容易哦。
施燃看了一眼前面吧臺一個人喝悶酒的顧佑禮,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來,轉過身去跟紀希借火。
他抽了口煙,吐出煙霧后蹭了蹭紀希,“那人要死不活的,被女人甩啦?”
紀希手里把玩著打火機,背靠著羅馬柱,癟癟嘴搖頭,“很久沒見了,他的事了解得不多。”
施燃冷冷笑了。
顧佑禮這個叛徒,當初要不是他在中間牽線搭橋,紀希的女人會被那個什么玩意兒程嘉善搞了去嗎,現在紀希一個人打光棍,顧琳瑯卻都要生孩子了……施燃一想起這件事就很不爽。
他招招手叫來一個大堂經理,指著顧佑禮,“那人,別上啤酒了,給他來幾瓶白酒,五糧液。”
“是,老板。”
紀希慵懶的扭頭看他,“你打算要他的命嗎?”
施燃抱肘,瞇眼瞅著顧佑禮,“放心,那小子酒量好著呢。”
……
……
顧佑禮看著大堂經理擺在他面前的四瓶,頓了頓,轉頭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也正在看他的施燃和紀希。
他回過頭,默默的打開了其中一瓶白酒。
沒多久紀希就過來了,往顧佑禮旁邊一坐,拿開了他裝滿了白酒的杯子。
顧佑禮已有幾分醉意,眼神微醺,沉默無言的看著他。
“怎么回事?明天沒有航班嗎,這么喝?”
紀希看了一眼顧佑禮打開了的那瓶酒,已經喝了不少了,又是啤的又是白的,這么喝下去一定出事。
顧佑禮眨了下眼睛,他安靜的注視著紀希,片刻后,他說,“失戀了。”
紀希一聽就笑。
紀希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顧佑禮擦了一把臉,笑著問他,“是不是,你也覺得,我跟她不行?”
紀希不答反問,“真這么值得?為了她,跟家里人把關系處成現在這樣?”
顧佑禮沒回答,紀希又說,“你不像是這么沒有理智的人。”
“你跟那些人一樣,看不起她?”
“你知道我這個人,從來不會戴有色眼鏡看誰。”
紀希在他肩上拍了兩下,道,“再說,只要是自己喜歡的,理會他人眼光做什么?”
顧佑禮雙手撐著吧臺,他低下了頭去,過了很久才再次開口,“我和她,真的結束了。”
……
……
晴朗的午后,蘇州。
老舊的院子里,麻雀在樹丫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外婆,要是您真不跟我回去,那我就不走了。”
程嘉善站在老太太身后,老太太不理會他,只顧著給籬笆里的植物澆水。
但她此時此刻已經心軟了,畢竟,阿善已經苦苦哀求她一個多小時了,那么大老遠的跑來接她,到了這么久,連口水都沒有坐下來喝一口。
但是老太太真的不想去大城市,一來是她舍不得這里的左鄰右舍和堂屋里琳瑯她外公的那張遺像,二來,她真怕自己一個老年人去給年輕人增加麻煩。
程嘉善身體健康,這秋天涼風嗖嗖的吹,他就穿了一件襯衫,老太太瞅了他好幾眼,心說你不冷啊……
“來之前琳瑯就說了,我要是不能把您接回去,讓我也別回去了,您看我日理萬機,總不能不回去工作是不是?”
程嘉善好言好語的,又是求,又是說好聽的哄她,老太太背對他該干什么干什么,一聲不吭的。
過了好一陣,隔壁高婆婆出來了,她特別喜歡程嘉善,自然要幫他說話。
她不留情面的指責琳瑯外婆,“我說你這個老太婆真的是不識好歹,琳瑯和阿善那么孝順,你居然還不領情!看看我和我家老頭子,就是想去美國跟兒子孫子一起生活人家也沒吱一聲……你這命也夠好的了,別端著了,跟阿善回去吧。”
老太太轉過身來面對著高婆婆和程嘉善,良久,她開了口,“那我先說啊,我走哪兒都要帶著琳瑯外公,到時候你們可別說有什么忌諱……”
程嘉善聞言便笑了,“哪有什么忌諱,沒人迷信。”
這天晚上,程嘉善帶著老太太坐上了飛機,凌晨,當琳瑯在做美夢的時候,兩人已經到家了。
外婆很想琳瑯,一到家就迫不及待的讓程嘉善扶她上樓去見外孫女。
程嘉善想叫醒琳瑯,她趕緊捂住他的嘴,“別吵到我孫女和肚子里的肉疙瘩,讓他倆睡。”
說完,她緩緩地蹲下來,離得很近的看琳瑯睡著了的樣子,笑起來,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她回頭看著程嘉善,小聲的說,“我懷琳瑯母親那陣兒特折騰,每天晚上讓她外婆起來扶著我上廁所,睡覺也不老實,老踢他。”
老太太說著,又捂嘴直笑,程嘉善嗯了一聲,點點頭,“外婆,琳瑯隨你,她已經很久沒讓我睡過踏實覺了。”
外婆站起來白了他一眼,“哦,這就受不了啦?”
她狠狠地戳程嘉善的胸口,一邊戳一邊說他,“你可是稍稍發一下力就當爹了,我家琳瑯可要懷胎十月這么辛苦呢。”?“……”
程嘉善覺得很尷尬,臉皮陣陣發熱,誰知道老太太又說,“你們這些男人壞透了,當爹不僅容易,過程還很舒坦……”
程嘉善受不了了,轉身就要出去,老太太知道他臉皮薄,一下拽著他的袖子,“跑什么跑什么,扶我下樓。”
“……”
程嘉善態度極好的扶著老太太,“好。”
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很熟的琳瑯,正好琳瑯翻了個身,他放開老太太,過去給她拉好被子。
這一舉一動老太太看在眼里,不由得會心一笑。
直到程嘉善走回她跟前對她說,“走,外婆,我們下去吃點東西。”她笑瞇瞇的點頭,末了,開口道,“阿善,琳瑯現在無憂無慮,吃穿不愁,你對她這般照顧,就算是外婆突然就這樣走了,也沒有什么遺憾了。”
老人家說話很實際,程嘉善聽得懂她的意思,他握緊了外婆的手,“有我一碗粥,我定會分她半碗。”
能同甘,但是,我不愿讓她共苦,只因我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