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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好抬手揉了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我竟然睡著了。”
“嗯,要不是怕你著涼,我還打算讓你多睡會兒。”
趙向南說完,嘉好也笑了,她將身上披著的他的外套拿下來遞給他,“謝謝。”
他接了過去,“朋友之間說什么謝。”
“今天能跟你一起吃飯,我很開心。”
“我也是。”
趙向南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好吧,快回去吧,一會兒讓他久等了就不好了。”
嘉好解開安全帶,一邊開車門一邊對他說,“那下次換我請客,你不要再跟我客氣。”
在趙向南的眼中,這個女生,盡管她身上經歷過那么多不好的事,但她依然純凈如水,尤其是她每次說“不要跟我客氣”的時候,那表情里竟還泛著些許稚氣。
他想,要是嘉好她從未經歷過那些,她該是一個多么美好的姑娘,雖然,現在的她依舊美好。
顧佑禮一直站在陽臺上。
他已經回來很久了,但他還穿著制服的襯衫,他雙手揣在褲兜里,面無表情的看著樓下和車上下來那男人說再見的嘉好,下意識的,腮幫子就鼓起了。
嘉好果然是很開心。
似乎,她每一次出去見了那個男人,她就會很開心。
那是她和他在一起之后從未有過的開心,她在他面前,除了逆來順受,除了一言不發,除了處處迎合他的喜好,好像,就不會再有其他大起大落的情緒。
不會哭,也難得笑,好像一個沒有情緒的木頭人。
嘉好從外面進來,她在客廳看見佑禮的登機箱,也看見他放在沙發上的,他的制服外套。
她不疾不徐的換鞋,然后走到客廳。
剛把手里的包放下,她就看見佑禮從陽臺那頭過來了。
“吃飯了嗎?”她問佑禮。
“還沒。”
“嗯,你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做。”
嘉好捋起袖子,正要去廚房,哪知佑禮幾步走過來拽住了她的胳膊。
嘉好怔了怔,唇邊泛起不是很自在的笑,“怎么了?”
他淡淡的瞅著她,問她,“你很開心嗎?”
“還好。”
“就只是還好?”
佑禮握住她胳膊的力量稍微大了點,嘉好感覺到有點疼,試圖讓他放開,在掰他的手,“佑禮你松手啊。”
“我都說了我五點就落地,能回來跟你一起吃飯,為什么你還要去見他?”
佑禮手上的勁兒有多大,就足以說明他有多生氣,嘉好之前看他從陽臺進來,就知道他可能看見趙向南送她回家了。
但她一點都不急,誰還沒有個朋友。
不,在這之前她是這么想的,但是在佑禮一番質問之后,嘉好變得更為淡然了。
她說,“我也有自己想要交往的朋友。”
佑禮隨即便吼道,“可他是個男人,他還跟你相過親,嘉好我是你什么人?你憑什么以為我能這么大度?!”
“你是我什么人?”
嘉好輕輕拉開他的手,低頭笑了一下,“你是我男朋友啊,但你不是我丈夫,我們也沒有婚姻的約束,所以我認識什么樣的人,甚至什么樣的男人,我都有我的自由,同樣,你也有。”
在她說完這些話的下一秒,佑禮已經抵擋不住內心的憤怒揚起了左手,然而在嘉好條件反射閉上眼睛的時候,他的手,就那樣停在了半空,然后慢慢的落了下來。
兩分鐘過去,嘉好睜眼時,眼前已經不再有佑禮的影子。
他關門離開,一句話都沒有再多說。
佑禮本就是不善言辭的男人,他對嘉好的愛,統統都是表現在生活里,他的行為里,他對嘉好的縱容、寵溺,以及對她那種深入骨髓的占有欲,他以為他從不用說,嘉好都能感受得到。
但嘉好依舊在傷害他。
九年前如此,九年前的現在,依舊如此。
佑禮很累了,他不知道兩個人的感情該如何繼續下去。
愛她很難,但要他放棄,更難。
他們這都是怎么了,他不明白,他也再也不了解嘉好。
她明明把什么都給他了,她能跟他同床共枕,她明明就是他未來的妻子,可為什么他總是覺得,她從未想過要跟他一生一世?
嘉好一個人留在這冷清的屋子里,剛剛發生的一切在她的眼前反反復復的重現。
她想起佑禮絕望的表情,她也想起佑禮母親那句“你配不上我兒子”,她還能記起,在卓可妍打了她一個耳光之后她對她說,“會如您所愿的。”
……
……
晚上十點,學校籃球場。
佑禮像個投籃機器,反復的把籃球投進籃筐,之后再撿起,再投。
郭燕回坐在一旁的臺階上抽煙,抬手摸著嘴角的淤青,疼得他心里直罵娘。
剛剛跟佑禮打了一架,狠狠地打了一架,他在發.泄,佑禮也在發.泄。
他們已經半年沒有單獨見過了,不是刻意不見,只是彼此心照不宣,因為嘉好,他們之間有了隔閡。
燕回是有多喜歡嘉好,佑禮心里一清二楚。
甚至每次一起喝酒燕回都會在他面前吐露心事,他告訴佑禮,說他從小就喜歡嘉好,說他自從意識到這件事之后,就再也看不上其他女人了。
燕回不止一次的對佑禮說,這輩子除了嘉好,他不會想要和任何人結婚,可是,佑禮卻不聲不響的,做了嘉好的男人。
但是燕回又無法恨佑禮,因為佑禮比他可憐,因為佑禮愛嘉好比他愛得更深,然而他們都是被命運捉弄了的人,即便燕回再怪他,怨他,也沒有辦法真的恨他。
燕回拿起礦泉水瓶子喝了口水,然后叫那個還在自虐的男人,“你消停一會兒行不行?”
佑禮沒有理他。
“喂喂喂!”
在燕回叫了他好幾次他都沒有理會之后,燕回過去從他手里奪過了籃球,“得了吧,瞧你,都沒個人樣了。”
他把水遞給佑禮,佑禮接過去大口大口的喝。
然后,他原地坐了下去。
“快回去吧,這么晚了,你忍心嘉好一個人在家里等你?”
燕回蹭了他一下,他轉過頭來,迎上燕回善意的目光。
佑禮沒有告訴燕回他和嘉好之間有了矛盾,他也不愿意向任何人訴說他心里的苦澀。
他這樣的為了嘉好,跟家里鬧翻了,不回去,就是想要和嘉好安安靜靜的好好生活,不被打擾,可是嘉好現在對他這般冷漠,他怕,怕別人笑話他……
和燕回分別后,佑禮開車回家。
一路上他很猶豫,他不知道回去之后該如何面對嘉好。
他不知道是自己當時嫉妒涌上心頭質問嘉好讓她生氣她才會說那樣的話,還是,她原本就是那樣想。
佑禮現在會變得膽小,變得患得患失,全都是因為太愛嘉好,太怕失去。
到家后,他在門口抽了好幾根煙才進去的。
嘉好已經睡了,他沒有開客廳的燈,但他依然能看見掛鐘上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
他回到臥室,臥室里開著小夜燈,是嘉好給他留的。
走到床前,他彎腰想要好好看一看嘉好,就在他看她的時候,嘉好睜開了眼睛。
他尷尬的笑了一笑,坐下來,問她,“沒睡著?”
嘉好看見了他臉上有傷痕,尤其是眼角下方那一道口子,很是明顯,但她什么都沒有問,只對他說,“我去給你放水洗澡。”
說著她便要下床去了,佑禮一下伸手拉住她,嘉好回頭,視線便迎上他濕潤的雙眸,“嘉好,我們倆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嘉好一臉平靜的望著他,良久,她說,“也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