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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知趣是頭一遭去羅浮山,并不是他不想去,實在是沒機會去。
自靈莊跑到羅浮山山門,吳知趣縱使有神行符,也累得滿頭大汗。山門有羅浮門的弟子在把守,吳知趣將手書遞上,方能進羅浮山的山門。
瞧著頭頂不斷有法寶的流光飛過,吳知趣抬頭望一眼,罵聲娘,甩開腿往山上跑。
這年頭兒,稍微有些道行的修士都有自己的法寶靈獸,大家空中飛行,便利不小,起碼沒污染,不像吳知趣這樣兩條長腿拼命倒騰,所過之處無不像剛剛經過一場小型沙塵暴,灰飛塵舞,黃土蓋地。
“誒,這是哪家的土包子,不知道羅浮山上不能跑的嗎?”
吳知趣被一道無形的力道困住,回身一瞧,路邊兩位青衣修士正在側目瞧他。其中一個還夸張的用袖子掩住口鼻,皺著眉毛,一臉傲倨。不必猜,剛剛放話的必是此人無疑。
另一青衣修士則顯得和善許多,笑一笑,溫聲道,“道友見諒,你是頭一次來羅浮山吧?”
吳知趣忙道,“正是,我奉家師叔之命來給貴門的靈碧真人送東西。”吳知趣并未多說,神態淡定有禮。他知道,在羅浮門中,只有元嬰期的修士才能得到真人的尊號兒。很明顯,羅水仙的等級絕比不上靈碧真的人。尤其在羅浮門中,靈碧真人的名號肯定比羅水仙的大名好用。
不出吳知趣所料,這二人一聽吳知趣是來找靈碧真人的,就是剛剛嫌惡吳知趣的修士也不禁放緩表情,另一青衣侯士笑容不變,道,“原來如此。道友有所不知,羅浮山上老祖訂下的規矩,門中修士,除非筑基期以上方可用法寶或靈獸代步。其余煉氣期弟子在山上行走時,必要行止從容,不可騰跳跑躍,失了修士禮數。”
其實羅浮門這規矩只是相對羅浮門弟子而言,斷然管不住他派中人。不過是羅浮門身為羅浮界第一門派,霸道慣了。吳知趣不會傻到去挑羅浮門的毛病,笑的彬彬有禮,“我頭一次來,實在不知貴派規矩,失禮了。”
此修士頗有涵養,溫雅淺笑,“不知者不為罪。我看道友的模樣,定是有急事,若是道友不棄,我帶道友一程。”
吳知趣修為不高,人情卻極是煉達,他頓時知曉這位靈碧真人在羅浮門中地位定是不俗。此人有意示好,他自然順勢應了。
要搭人家的順風車,自然要相互介紹一番。
傲倨修士姓方,名天佑。溫雅修士姓朱,名玉程。
吳知趣一報姓名,方天佑不客氣的大笑出聲,倒是朱玉程格外有禮,略斥方天佑一句,“方師弟,怎可如此無禮。”
方天佑眼睛含笑,未再說話。
這二人既然能在羅浮門中用術法代步,修為定是已到筑基期,方天佑對著煉氣三層的吳知趣,哪怕此人是來給靈碧真人送東西的,也沒必要客氣。
朱玉程隨手抽下髻上裝飾用的扁簪,往空中一擲,扁簪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大,懸浮于一側。哪怕吳知趣見過不少回此類法寶變幻,仍覺得不可思議。
朱玉程并未漏掉吳知趣臉上的表情,微微一笑,將吳知趣送上扁簪,三人共乘,向后山飛去。
上了人家的法寶,吳知趣才發現他忘了一件事。此類法寶坐起來威風又快速,不過,有個致命的缺點,天上風大。
吳知趣根本沒想到自己會有順風法寶可搭,自然沒準備避風符。當下一陣急風刮來時,吳知趣一個趔趄,險些頭朝下跌下去。倒是,朱玉程手急眼快,一把抓回吳知趣,另一手迅速的在吳知趣身上加了道避風訣。吳知趣這才站穩了。
方天佑又是一陣大笑。
吳知趣沒好氣的翻個白眼,方天佑用胳膊碰碰吳知趣,吊著眼睛問,“你既是羅家出來的,認不認得羅道知?”
“羅家的天才,怎能不知道?”吳知趣并未顯出太熱情的模樣,天才一物,興許能得到高一級人士的喜愛,但是,對于同階,一般來說不會有什么好人緣兒,光種種羨慕嫉妒恨就夠天才消受了。
吳知趣覺著方天佑一幅急躁脾氣,并不是什么沉得住氣的人,瞧這模樣,對羅道知的感觀絕好不到哪兒去。吳知趣就等著聽羅道知的八卦呢,結果方天佑只是抿了抿唇,并未說什么,倒讓吳知趣刮目相看。
靈碧真人獨占一座山峰,這山峰就直接用靈碧真人的道號命名。
到了靈碧峰,吳知趣才知道,方、朱二人皆是靈碧峰的弟子,只是他們并非靈碧真人的弟子,而是再低一個輩份,乃是靈碧真人大弟子茹林道人的弟子。
有方、朱二人陪同,吳知趣很快到了靈碧宮外,便有專門在靈碧宮服侍的弟子出來招待。獻上靈符,吳知趣被安排在一個小小的廳里,等侯靈碧真人的回復。此廳四壁潔白如雪,除了桌幾椅凳,并無過多裝飾,有靈碧宮弟子端來一盞靈茶,吳知趣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則,端起來仰頭喝光。
吳知趣這樣干脆的行為把送茶弟子嚇了一跳,送茶弟子笑一笑,道,“道友定是渴了,我再給道友沏一盞來。”
若是端貴客人來,見客人將茶水喝干,不必說就要另沏新茶的。結果這送茶弟子還要刻意問一問,明顯是沒把吳知趣當回事兒。或者,有要面子識趣的,聽到人家這樣說,定也會辭了第二盞茶。不過,誰讓他遇到的是吳知趣呢。吳知趣只當未能聽懂送茶弟子話中之意,微笑,“有勞。”
送茶弟子臉上的和悅溫潤有一瞬時的扭曲,復笑道,“道友稍等。”
待吳知趣痛飲三盞靈茶,體內靈力沸騰,而送茶弟子再不肯進來招呼時,靈碧真人竟然要見他。
吳知趣微驚,別說像他這樣跑腿送東西,按修為論,就是羅水仙親來,依他較靈碧真人低兩個檔次的修為,靈碧真人就算不見,亦不能算失禮。何況,吳知趣只是羅水仙手下的做粗使的外門弟子。
靈碧真人竟要見他?
顧不得多想,靈碧真人召見,吳知趣連忙起身,隨著引路弟子前去拜見。一路上,奇花異花宮閣樓宇令人目不暇接,吳知趣卻沒有賞景的精神。
這靈碧宮的靈茶果真是極好的,吳知趣道行淺薄又貪心不舍,乍然有如此大量的靈氣入體,靈氣在經脈中滌蕩沖撞,像一把把小刀子在經脈里刮割,不覺間,吳知趣已汗濕衣衫。偏又在此時,靈碧真人召見,一刻耽誤不得。吳知趣只得穩固心志,面做從容,還不忘稍整儀容,萬不能在靈碧真人面前失禮。
4、拜師
靈碧真人是個極為冷峻的人,相貌不俗,而且那渾身的氣勢,怎么說呢。反正吳知趣很識相的行禮之后就坐在距靈碧真人最遠的蒲團兒上,乖乖的等待靈碧真人的問話。
靈碧真人叫他進來,自然是有話相問。乍一開口,聲音就跟裹著冰渣子似的,“水仙還好嗎?”這樣冰冷不帶一絲熱乎氣兒的口氣,若來的不是吳知趣這樣的機警人兒,定聽不出靈碧真人話中的關切之意。
吳知趣思量著靈碧真人的意思,忙道,“師叔每日修行,很好,就是惦記真人,吩咐我過來替他問真人好。師叔還說了,若是真人有空,他過來拜訪真人。”其實來前兒,羅水仙屁都沒放一個。為了不傷靈碧真人的心,吳知趣自發為羅水仙圓場。
不料,靈碧真人卻是忽而一笑,面目轉為柔和,話中的冰渣子去了三成,猶帶著七分冷意,道,“看來水仙并未多提我一句。不過,依水仙的脾性,怎么倒找了你這么個滑頭服侍?”
這叫啥話?
難道高階修士都這樣習慣性的說話不給人留面子么?
吳知趣干笑兩聲,頂著厚臉皮道,“興許是水仙師叔瞧著我服侍的比別人好。”
“我聽說水仙去了靈莊藥園做管事。”
看來這位靈碧真人當真與羅水仙交情不錯,否則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羅水仙來,且靈碧真人從吳知趣的話里就能推斷出那些套話有假,看來是對羅水仙有一定的了解。吳知趣肚子里轉了幾轉,不敢再有隱瞞,挑撿著能說的話,恭謹道,“靈莊聽著有些荒僻,不若主家繁華。靈藥園里頭雜事也多,不過,還有我為師叔分憂。我修為一般,這些天服侍師叔,只覺得師叔似有心事。”
其實吳知趣屁都沒瞧出來,他完全是根據靈碧真人反復問羅水仙境況的話推斷出來的。他思量著,若是羅水仙好的話,依靈碧真人的身份,完全犯不著這樣沒完沒了的問。
果然,靈碧真人微微嘆息,自袖中取出一只玉盒,遞給吳知趣,“替我轉交給水仙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