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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延默默捂臉,心道王爺,您果然還能再賤一點兒!
翌日,五王爺召集眾位將領再次商討戰(zhàn)事,所有布防皆齊備后走出營帳,命人敲響戰(zhàn)鼓。
王爺帶來的兔兒爺放出豪言要犬不死將軍’默卓的人頭,這話不過一夜便傳遍軍營,引得眾將士嗤笑不已,及至見了真人,嗤笑更化為深深的鄙夷。
瞧那纖瘦的仿佛一折就斷的小身板,蒼白的從未經過風吹日曬的小嫩臉,上了戰(zhàn)場還未被敵人殺死,恐就先嚇死了!王爺向來用兵如神,怎去了一趟京城就昏聵了呢!那兔兒爺哪里及得上文韜武略、足智多謀、禮賢下士的文將軍!
少年策馬跟隨在五王爺身后,對眾人譏諷的話語仿若未聞,黑而大的瞳孔緊緊鎖定前方聽見戰(zhàn)鼓聲迅速集結起來的西夷軍隊。
黑壓壓的全都是人,一眼望不見盡頭的人,擠擠挨挨的人,密密麻麻的人……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濃烈到有如實質的殺氣,這情景,與末世中的喪尸圍城何其相似。蟄伏在心底的惡獸緩緩蘇醒,仰起頭,張開嘴,發(fā)出震天動地的咆哮。它在渴望鮮血,渴望殺戮,渴望立即沖過去,削掉那些人的頭顱!
賈環(huán)摁了摁狂跳不已的心臟,眼珠漸次爬滿血絲。雖然在大慶過了九年安逸的生活,然而活在這軀殼內的,依然是那個永遠浸泡在鮮血中的賈寰。此時此刻,他清晰的意識到,自己無法偽裝成一個正常人過一輩子。他躁動的靈魂需要殺戮才能平息。
五王爺抽出腰間的鴻鳴刀,只等大慶軍隊集結完畢便沖殺過去,聽見環(huán)兒的馬發(fā)出不安的嘶鳴,轉頭一看,卻見他眼珠子全都紅了,正用捕殺獵物的眼神盯著西夷軍隊,唇角掛著一抹嗜血的微笑。
這幅模樣美的驚心動魄,美的危險至極。若不是身處兩軍對壘的關鍵時刻,五王爺真恨不得將他掠進懷里狠狠親吻。
“看前方,不要看我。”少年笑著低語。
五王爺湊到他耳邊,道,“你這樣子真美!等此戰(zhàn)結束,我一定要把你紅紅的小嘴兒吞進肚子里!”話落十分饑渴的舔了舔唇。
“不怕挨揍的話,盡請品嘗。”賈環(huán)用食指描畫自己優(yōu)美的唇線,笑容十足危險卻又十足魔魅。
五王爺可恥的硬了,在少年戲謔的目光中調整坐姿,表情肅穆的朝黑壓壓的敵軍看去。
兩軍對壘的緊要關頭竟還你來我往的打情罵俏,這都是些什么人啊!離兩人最近的老將熊昌海頗有些受不住,咳嗽兩聲提醒道,“賈公子,西夷人高鼻闊眉,五官深邃,看上去長得都一個樣。您若是想找有價值的人頭,只管看他們的帽盔。帽盔上插著彩色羽毛的便是西夷將領。你看,那就是默卓,聽說他帽盔上的五彩翎羽取自神鳥鳳凰。他出生的那日有鏗鏘鳳鳴從九天之外傳來,火紅的祥云綿延數(shù)萬里不散,受神鳥庇佑,自此擁有了鳳凰涅槃的能力。”
賈環(huán)盯著默卓興奮的笑了,舔唇問道,“割斷頭顱也殺不死他?”
“這個倒沒人試過。”熊昌海指了指不遠處的文青,目露欽佩,“默卓此人武藝高絕,只文將軍重創(chuàng)過他一次。能砍下他人頭的,想來除了王爺,再無旁人。賈公子,你涉世未深,真正的戰(zhàn)爭與你想象中的不一樣,隨時隨地、每時每刻,都有可能丟掉性命。這里是邊關,更是修羅場,你還是量力而為吧。”此人畢竟是王爺愛寵,倘若他腦子一熱真沖上去送死,王爺指不定遷怒到自己頭上。
賈環(huán)只聽了第一句,后面那些話全沒往腦子里過。他盯著默卓的眼睛已開始冒出火光,兀自揣測道:也不知此人的腦袋里有沒有結出晶核,不管怎樣都要剖開看看!
軍隊集結完畢,沖鋒的牛角號也已吹響,五王爺高舉的刀尖緩緩落下,筆直朝默卓指去。大慶將士們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似洶涌的海浪朝西夷陣營沖擊。有了主帥壓陣,萎靡了近一月的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
賈環(huán)用力抽打駿馬,徑直朝兵力最密集的默卓所在的方位沖去。對方帽盔上的艷麗尾羽成了一個醒目的標桿,催促他不斷前進。
“環(huán)兒,等我!”五王爺大吼,可少年已經去得遠了。
“王爺,我去保護賈公子!您是主帥,您不能亂了心!”文青打馬上前,高聲勸慰。保護在主帥身側的眾位將士紛紛露出憤懣的表情。他們最恨的便是這種上了戰(zhàn)場不但毫無用處,還一個勁兒給戰(zhàn)友添亂,事后又搶走軍功不勞而獲的廢物。倘若文將軍真去了,也不知會被連累成什么樣兒!王爺怎能如此昏聵?!
五王爺一刀將襲至近前的西夷士兵劈成兩半,口出譏諷,“文將軍,你抬眼看看,我的環(huán)兒何須你保護?”
文青抬眸四顧,瞳孔劇烈縮了縮。眾位將士也都露出驚愕不已的表情。
只見少年已棄了馬,沖入西夷軍隊中砍殺。不,說砍殺倒有些過了,他只微一抬手,四周便飛起無數(shù)頭顱,因他速度實在太快,等他去得遠了,那些沒了頭的尸體還筆直的站著,平滑的斷頸不停噴涌鮮血,似綻開的煙火,又似盛開在地獄血池中的紅蓮。那景象遠遠看去很美,想得深了卻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