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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牛蜜桃臉漲得通紅,老老實實道:“這次一千兩百年的大長覺睡得倒是挺香的。”
一共就講了一千五百年,這睡了一千兩百年,不用想就算是剩下那三百年,也肯定沒聽懂多少。計無咎想了想卻覺得這個結果還可以,畢竟好多大能也別想清醒得聽完五百年的講道,能領悟多少還要看各自的機緣和悟性了。
祖龍也在袖子里摸索著找二兒子,摸了半天沒有摸到,感應了一下睚眥的氣息,發現在計無咎的右袖子里,奇道:“他什么時候跑到你那里去的?”
“講座還沒開始的時候他就從你的袖子里滾出來了,我就順手撈進來了。”計無咎笑瞇瞇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要真忘在紫霄宮蒲團上,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兩人正說著,感應到天地靈氣匯聚于一處,浩大仙音隆隆作響,帝俊和太一攜一眾妖族巨擘建立天庭,玄黃功德金輪降世,眾多妖族修為皆得以大幅提升。
尤其是自封妖皇的帝俊和自封東皇的太一,二人為功德金輪主要眷顧的對象,眼中浮現諸多法則神通,曾經晦暗的天機也明朗了許多。
他二人借此一舉斬掉善尸,成就準圣之位。此時功德金輪仍然璀璨,二人心中大喜,深覺既然還有大功德,說不定還可借此更上一層樓,一舉斬出惡尸。
帝俊和太一兄弟二人齊心,對視一眼后便知曉雙方心意,不敢有絲毫松懈,提起精神來繼續體察天機,吸收功德,試圖再進一層修為。
可惜事情并不如二人預料的那般順利,下方廣袤土地上,驟然有十二道血煞之氣沖天而起,一舉攪亂了天機,功德金輪亦黯淡下來。
計無咎笑道:“本想直接回西昆侖道場,想不到正巧碰上這樣的盛景奇觀。”
祖龍問道:“下方十二道沖天血氣可是巫族十二祖巫?”
他能感應到那十二道血氣皆為強盛的肉身力量,不含元神之力,想必是十二祖巫有感妖族強盛,生怕帝俊和太一有大造化臨身后妖族強壓巫族一頭,方才聯合起來加以阻撓的。
計無咎應道:“自然如此,十二祖巫情同兄妹,各巫族部落間聯系極為緊密,他們應對得倒也還算機警。”
他二人是有說有笑權當熱鬧看了,落到帝俊和太一身上,那可無論如何都不能一笑而過。想帝俊和太一推算了三千年的天機,甚至不惜惡了注定功德成圣的女媧娘娘,才算是搶到了這次機緣,竟然被人中途打斷了,當即怒不可遏,連同數位大妖同祖巫們廝戰在一起。
以往多是修為淺薄的小輩們爭得你死我活,此番妖族同巫族一樣有了領導者,帝俊和太一皆有意借此樹立自己在妖族中的威望,兼滿心怒火,因而不懼事大,想鬧得越大越好。
洪荒大地上血浪滔天,腥氣彌漫,到處皆是巫妖二族尸首,祖龍對此起了一絲微妙的感應,從天上落入地下,踩著血水前行。
他神色恍惚,似乎沉浸在一種玄妙不可言說的狀態中,計無咎自然不會打擾,隔著一小段距離跟隨他前行,還順便在祖龍四周設下禁止,不讓連天大戰激起的氣流沖擊到他。
祖龍繞著戰斗最激烈的祖巫帝江所掌控的巫族部落轉了好幾圈,問計無咎道:“計兄,昔年龍漢初劫時,也是這般光景嗎?”
“若以慘烈來分,還是當年更甚。”計無咎中肯道。祖龍現在需要的是他來解答疑惑,而不是需要他說假話來安慰。
祖龍此時回過神來,若有所思道:“我感覺到自己成圣的機緣就在巫妖兩族掀起的殺伐中,可若是護衛萬千生靈,利用大功德成圣,巫族和妖族似乎氣運還差一些……”
他本身是切身經歷過一次天地量劫的人,對此深為敏感,不管是什么種族,只要是殺得天昏地暗、死傷慘重,還沉浸于其中不知反省,就算盛極一時,也會最終走向覆滅。
祖龍身為龍族族長,他感應自己的種族感應不出來,但看別的種族招子還是很狠的,在此時的妖族和巫族身上,他看到了量劫剛剛開始時,鳳族和麒麟族的影子。
計無咎是從后世而來,對幾次量劫主角和大體過程知道得極為清楚,但祖龍則是全憑自己的感覺,竟然也能猜得□□不離十,就很不容易了。
妖族和巫族當然都不夠格,不過在巫妖大劫期間,會有人族出世,這才是真正得天道眷顧的種族。計無咎一聽便知道原來祖龍的成圣機緣在人族身上,緩緩點了點頭。
有了方向總好過他二人茫茫然摸索,計無咎一瞬間在腦海中構建出了許多很可能會起作用的法子,心中大定,笑道:“如此就好。”
傍誰的大腿都比不上跟人族打好關系,這才是真正的洪荒主角。計無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便打算同祖龍返回西昆侖道場。
只是他們此時距離戰場最中央未免太近了,遭受了池魚之殃,腳踏兩條黑龍的祖巫共工被東皇太一以混沌鐘擊中,壓塌三座大山,朝著計無咎摔過來。
祖龍立刻用混沌珠將其擋了下來,又有一只大妖,名曰鬼車,長有九顆頭顱,被祖巫蓐收用肩胛處生長的羽翼拍打著砸了下來。
祖龍直接把共工朝著鬼車砸了過去,打得兩者雙雙飛出老遠,不悅道:“一個兩個的都不長眼,這里是你們能丟垃圾的地方嗎?”
共工乃是大羅金仙巔峰修為,鬼車是大羅金仙中期修為,祖龍此時為準圣初期,但他手執的混沌珠乃鴻蒙至寶,內蘊三千大道法則,威力無窮,把兩個大羅金仙給扔出去還是很輕松的。
戰場混亂,注意到這一幕的人并不多,但只要是注意到的,都微微愣了一下。
巫族不修元神,對他們來說,進入紫霄宮大殿聽道對自身的修行并無大用,所以兩次鴻鈞布道,去者寥寥,第一次時去了五位祖巫,但都覺得并無用處,唯獨后土堅持兩次到場。
此時后土就關注到了這邊的動向,很是詫異竟然能有人輕描淡寫就把共工和鬼車給一舉擲回來。她當先幫助被法力束縛住的共工穩住身形,而后才有心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見到有二人并肩而行,看面目還都十分眼熟。
一位是開天辟地第一圣人,一位是未來的圣人,后土稍稍一思量,暫且從戰場中心退避了出來。她先向著此處微微一笑,示意自己絕無惡意,方才款款而來。
十二祖巫長得都比較獵奇,有蟒頭人身、人面虎身、人面鳥身等等各種奇葩模樣不一而足。后土在十二祖巫中排位最靠后,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胸前雙手,雙手握騰蛇。
在這個看臉的世界,她再有意表達善意,模樣也讓人有些不寒而栗。祖龍本來很緊張有位女性靠近大神,手中的混沌珠蠢蠢欲動,想要以“手滑”的理由把來人也給打飛呢,等看清楚后土的模樣,倒是徹底放心了,嘴角含笑,下巴微微抬起,朝著計無咎使眼色示意有人來了。
計無咎早就將他剛才的種種小心思盡收于眼底,心中好笑不已,要不是當著外人的面,都有沖動去摸摸他寫滿小人得志的俊臉了。
后土此時已然走到了近前,還有些疑惑為何這兩位對自己的靠近毫無反應,猶豫著不知道是否要繼續向前再走走,還是就此停下。
作為一位溫文爾雅的紳士,計無咎自然不會讓女士為難,適時把盯著祖龍的視線移開,向著后土一笑:“有事兒?”
“晚輩巫族后土,見過無咎圣人,見過祖龍前輩。”后土福身示意,彬彬有禮道,“剛才族中有人有眼無珠,冒犯二位前輩了,還望圣人見諒。”
后土在祖巫中排名最末,亦是唯二的女性之一。計無咎默默向旁邊看了一眼,巫族和妖族還在你死我活大戰著呢,妹子你開小差溜過來跟我嘮嗑,這行為是不是不大對勁兒啊?
共工此時也怒氣沖沖地攜著萬丈黑水而至,吼道:“哪個豎子膽敢傷我?!”
別的都不說,堂堂祖巫被抓小雞似的丟出一萬八千里去,還是當了這么多大妖和其余十一祖巫的面,丟人啊,太丟人了。
共工怒氣沖天,跑過來卻發現自己小妹不去參加群雄混戰反而在跟人家和和氣氣說話,還連連沖著自己使眼色。
祖巫脾性大多暴烈,共工可是日后發怒連不周山都敢撞的人,如何會因后土使眼色的些許暗示就把怒火給強壓下去,嘶聲喊道:“豎子休走,吃我一招!”
共工一邊怒喊,一邊將手中纏繞的青色蟒蛇投擲過去。后土嚇得臉稍都慘白了,隔著老遠就把后背上的七條手臂盡數伸展開,死死捏住了蟒蛇。
這種打到臉上來的事兒是不能忍的,否則堂堂圣人顏面何存?計無咎右手輕輕一拂,將共工千丈身軀強行壓縮成一團,向祖龍示意了一下——你來?
“計兄請。”祖龍笑吟吟的,比了一個手勢,“我等著三蛋出來就好。”還是自己兒子牌彈珠比較合他的胃口,這么丑的家伙還是算了。
計無咎于是將共工彈了出去,投擲到正在氣勢洶洶跑回來找場子路上的鬼車身上,砸得這只九頭鳥嗷嗷痛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