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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刈指著他答題卡大片的空白,挑了挑眉。原燦只寫了作文和選擇題。選擇題全對,作文五十五,這種學生在哪兒都是個寶貝。前提是他是自己完成的。
“你也懷疑我啊?”原燦拿著答題卡,小聲說,他沒有露出明顯受傷的表情,只垂著頭,有些茫然,又有些習以為常。
他抿了抿嘴唇,輕聲解釋:“我語文成績挺好的,我很喜歡宋老師,高一的時候他幫過我一次,我以前經常會遇到……”
房間里安安靜靜,鍋里咕嚕咕嚕冒著熱氣,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漸漸染上鼻音,他其實可以不解釋的,他可以任性一點,要求哥哥相信他,像其他人的家長,盲目又篤定地相信他們的孩子。
“原燦,你知道我指的什么。”原刈不客氣地打斷他。
小混蛋,曲解他的意思也就罷了,還特意要往他心上扎刀子。宋歸遠是幫過他,原燦招花引蝶的能耐不小,圍著他的蒼蠅也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叮一口。
但這也不是他連老師都想引誘的借口。
原刈有心炸他的魚塘,發現根本就清理不完,簡直是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原刈根本無法忘記宋歸遠望著他似笑非笑說的那一句:原燦啊,他長得挺好看的。原刈瞬間沉下臉,占有欲侵襲了他的心臟,他聽到充滿欲望的聲音,他想要原燦。
想要褪去所有色彩,那個干凈又稚純的小孩。
“那,先吃一口可以嗎?”原燦眼巴巴望著鍋里浮起來的蝦滑。
原刈短促地笑了下,居然點頭同意了。
原燦倒是不自在了,他警惕地吃了個丸子,燙,但是香!只吃了一口,他怕原刈在搞釣魚執法,乖乖地放下了筷子,態度良好地認錯。
“對不起,我就是懶,不想寫。如果寫完了,我語文能考一百?”看原刈臉色不對,又加了點,“一百一?”
“最多一百一十五,我發誓!”原燦不敢說太高,因為他知道原刈的懲罰方式。
原刈坐下給自己燙毛肚,七上八下,撿出來放在干碟里裹滿了辣椒面,吃了兩片意猶未盡地又吃了片牛肉,才不緊不慢地說:“我問過宋歸遠,他說你應該考一百三。”
“!!!”原燦驚呆了。
不是,他敢說你就敢信,我還說我會是高考狀元呢!
他把戒尺遞給原刈,嘟囔了一句:“欺負人……”
原刈發現他真的很可愛。但是他不說,故意享受他的驚慌和小聰明:“手,伸直。”
原燦又是一整個驚訝住,這也太過分了吧!!而且按照原刈的慣例,他補完試卷肯定還要寫檢討和保證書。一想到后續,原燦握著戒尺,默默地跟原刈拔了會兒河。
重點是,打完手心他還怎么愉快地涮火鍋!!
“嘖。”原刈又笑,他長相英俊,此時穿著棉質的家居裝,眉目舒展,嘴角微微上揚,風輕云淡地施加壓迫。
“哥哥,我錯了。”原燦飛快認慫,“請哥哥罰我。燦燦會認真反省,保證沒有下次。”
原刈也不再逗他,接過戒尺,朝著伸直的手心用力揮下——
“啪!”
“一、謝謝、哥哥教訓。”原燦咬牙,太疼了,超出預料的疼,掌心柔嫩,戒尺也不薄,帶著駭人的風聲落下,敲打在努力張開的手掌,手心的二分之一失去知覺,戒尺離開幾秒后才迅速泛起紅來,一點點加深,疼痛也酥麻變得清晰。
“啪!”“二、謝謝哥哥……”
原刈慢條斯理,一記一記地抽,給足了他反應的時間,也讓原燦清清楚楚地看著自己的手是怎樣被一點點抽腫。
“二十嗚!”
原燦手指蜷縮,顫巍巍地不肯張開,才過半,左手已經麻木,紅彤彤的腫成一片,原刈的每一下都落在掌心的肉上,本來也不大的地方被反復錘楚,殘忍地烙下鮮亮的顏色,直至均勻地高高腫起,細汗淋漓,透亮紅潤。
“啪!啪!啪!”
又撐了五下,原燦問原刈能不能換只手。
他的左手隨他的話一并顫抖搖晃,冷汗自額間沁出,他眨眨眼睛,水霧蒙蒙地望著原刈,乖順地惹人哀憐。
他挨打的規矩一直很好,疼狠了也不大聲尖叫,抿著唇吸氣,有時候會求原刈慢一點,但從未動過逃罰的念頭。
原刈對他的請求視若罔聞,明黃色的戒尺依舊準確地砸進紅腫的掌心里,邊緣浮起細長的楞子,軟嫩的肉被抽出硬塊,顯出青紫的重度色彩。
筋骨都仿佛被砸碎,原燦的眼淚掉下來,他不停顫栗,想要把遭受殘酷對待的手蜷縮起來,又在原刈的冷眼注視下重新攤開,高舉,看著戒尺攜風落下,一記比一記更重。
像在警告他的不乖。
“三十九嗚嗚哥哥,謝謝哥哥嗚好疼,燦燦的手好痛……”三十九分,三十九下,抽完他才敢跟原刈撒嬌。
不料,原刈擰眉,冷峻的眉眼認真地看著他,不容抗拒地命令:“換手。”
原燦一抬眼,一連串淚珠子順著漂亮的小臉往下掉,眼睛瞪大了眼尾弧度圓潤,哭起來帶著點嬌俏和媚意,更好看了。
原刈忍不住心動。
“為、為什么,還要打嗚啊?”原燦說完就咬住內唇,生怕自己露出分明的怯意。
原刈冷笑,捏著他的手指,一連數十記戒尺抽下,原本幸存的右手手心也由粉白轉為深紅,又熱又燙,原燦委屈地直掉眼淚,他能感覺到里面的肉被敲打鞭笞,發軟發皺,最后又要像左手一樣,外面的皮包著,里面的肉幾乎都被抽爛。
但原刈這次似乎只是想給他一個警告,抽了十幾下就停了,把戒尺往桌上一扔,也不解釋,歪了歪頭,示意原燦可以先吃會兒再寫卷子。
“神經病啊!”原燦小聲抱怨。痛又怎么樣,吃起來倒是不含糊,狼吞虎咽下去,眼淚又巴巴地流。
吃噎著了。
原刈遞過去一杯可樂,原燦不想用手,拿牙叼著杯銜喝,原刈看得皺眉,給他拿了個吸管。
“吃完這點可以先去寫卷子了。”原刈提醒他,勞逸結合。
原燦嗆得直咳嗽,他有理由懷疑,原刈是在故意報復他。要不然怎么打起來沒完沒了,還不給吃。
火鍋這個東西,只有一口和無數口,這種吃一筷子挨一鞭子還要刷一道題算什么火鍋,這他媽是存心折磨吧?!!
他還沒來得及控訴,又聽見原刈的聲音。
“原燦,不要一直這樣跟哥哥相處,哥哥會……”原刈頓了頓,把燙好的肉撿進原燦的碗里,做完這些,他直視原燦,眼神深邃而迷人,像一曲用情至深的歌謠,“哥哥也會難過。”
原燦愣在當場,吞了吞口水,他餓得心慌,從未想過自己也有食不下咽的一天。
他也不想的。只是裝模作樣已經成習慣,一時之間改不過來。他也沒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