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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瑾棠沒有因為他乖就善良一些,他的聲音越發陰沉:“知道他們在嗑藥?”
“是?!标愳谝琅f沒有否認,男人又是重重一巴掌,“啪!”清脆的響聲過后,陳熠眨了眨眼睛,習以為常地把臉側過來。
“你參與了?”陳瑾棠緊盯著他,壓迫感和窒息感襲來,陳熠艱難地吐字:“是,我拿了他們的‘神仙水’,但——”
“不知死活的東西!”沒等他說完,陳瑾棠暴怒,這一巴掌前所未有的重,陳熠愣了半分鐘,才從嗡嗡的狀態里回神,他倒在地上,心跳很快,臉頰飛快腫脹,嘴角甚至由于太急太快的掌摑撕裂,滲出絲絲血跡。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發怒的男人,把剩下的半句“但是我沒有喝,我想拿去給云叔”咽了回去。
云叔是那家夜總會的負責人,陳熠和同學進去后就發現不對,他給原燦發了消息想走,但被不長眼地攔住,跟他介紹最近搞到了“好東西”。
不可否認,那確實是很好的東西,讓人忘卻現實的窠臼與痛苦,擺脫那些永遠擺脫不了的如附骨之疽的恐懼。很難說陳熠沒有心動,但他是冷情的人,清醒而自知,堅韌又頑強。無論陳瑾棠對他做了什么,他始終對自己、對沒有陳瑾棠的未來抱有期待。
陳瑾棠也知道,可他仍舊被一瞬間的憤怒沖昏了頭,他不敢深究,陳熠是出于什么目的去拿那瓶致幻劑。
他跳過這一部分,繼續逼問:“人是你捅的?”
陳熠還是倒在地上的姿勢,沒吭聲,陳瑾棠罕見地加了句:“為什么?”
陳熠是慣犯,他仿佛有暴力傾向,從小到大打過的架無數,他不跟同學打,專門找街面上的混混,弄得一身傷回來,陳瑾棠下狠手管過幾次,但他總有機會。慢慢地,陳瑾棠也不再管他,反正陳熠有分寸,他只是在通過這種方式發泄。
不準碰刀槍,是陳瑾棠給他下的死命令。陳瑾棠自己是混黑的,他深知,刀上沾了血,一輩子都洗不干凈。
陳熠不領情,他一改先前的乖順,舔了舔嘴角的血絲,挑釁道:“順手試試刀?!?
說完,他神色警惕,等著陳瑾棠再抽他一巴掌或者踹他一腳。
“先生,刀鞘找回來了?!?
門外的聲音打斷屋里劍拔弩張的氣氛,來的人不敢多看,恭恭敬敬遞完東西就退下,余光甚至沒有瞥一眼地上的小少爺。
刀鞘被陳瑾棠拿在手中,完全貼合刀身的設計,比刀刃略寬,也不似刀柄的簡潔,上面雕刻著復雜華美的紋飾,纏繞著金銀兩色的金屬絲,錨金錯銀,擠壓拼湊,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鳳凰張口處鑲嵌了一顆價值不菲的紅鉆。
這把刀是陳熠十七歲的生日禮物。那只鳳凰身上藏了他和陳瑾棠的名字。
可他把它丟了,垃圾一樣丟在夜總會的馬桶里。
門再次被關上,沉寂、壓抑,連空氣都隨著陳瑾棠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窒息,陳熠向來敢作敢當,此刻也不免有幾分發憷,但已經撕破了臉,重新腆著臉求饒他也做不出來,只好冷著一張紅腫的臉等候發落。
“想試刀?行,我來陪你試?!?
陳瑾棠怒極反笑,笑得陳熠手腳冰冷,背脊發寒,他聽陳瑾棠一字一頓地叫他:“寶貝,幫規不是你該受的,你該挨的,是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