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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再多談,簡單收拾一下行李,動身向著福建而去。他們兩個人比岳不群一行要晚兩日抵達林家宅院,在大院中瞧見林振南搖著蒲扇在同岳不群說話。
兩人彼此都很客氣,念叨些無關痛癢的廢話,岳不群多是在傾聽,似乎很專注,但聽到響動第一時間抬起了頭來,頓了一頓方道:“張公子、沖兒,你們怎么來了?”
林振南也趕忙起身道:“恩公遠道而來,平之去老宅了,我這就叫拙荊出來相見。”
雙方見過禮,王夫人重回里屋避開了,令狐沖瞧她雙眉高聳頗有些兇相,不似個好相與的人,暗嘆一聲林師弟長居武當山,倒省了小師妹在婆婆面前立規矩了。
他思維跑偏著,聽張無憚問起林平之行蹤,心下一沉,忙打起精神來傾聽。
林振南道:“我父親遺命,說祖父將《辟邪劍譜》心法放在了老宅中,只是另有囑咐,不許子孫后代修習。自從福威鏢局遭難,我回到老宅后多方尋找,卻是沒找到心法究竟被放在那里了。岳先生領著平之來后,他便成天泡在老宅中,卻仍是一無所得。”
“原來令尊還有這等遺命,”張無憚道,“尋不到還罷了,若是真找到,您是否打算讓林公子練習?”
林振南默然半晌,嘆息道:“敗軍之將何以言勇,林某連我林家三代經營的祖業都沒能保住,險些傾覆,哪里還有選擇的余地呢?我本打算拿到了此心法就讓平之修習,但其后得聞他承蒙俞三俠器重的消息,倒覺得還當以先祖遺命為重。”
要真走投無路了,活下去尚且不能,自然要學了,可現在復仇有望,林振南欣喜兒子能拜入武當門下,哪怕有一線生機,他也不愿意違背祖命。
張無憚聽出來了,他是真不知道練《辟邪劍譜》需要自宮一事,否則林家幾代單傳,怎么舍得林平之這般犧牲。
岳不群道:“昨日傍晚我去給平之送飯,當真碰上了一個黑衣蒙面人,其所使武功正是嵩山路數。消息來源不假,左冷禪當真來到福建了。”
林振南忙道:“多虧岳先生在,才讓歹人不敢輕舉妄動,否則平之昨日安全堪憂。”
岳不群搖頭苦笑道:“這話實在不敢當,左冷禪還指望著平之尋到劍譜,他好撿現成,一時半刻還不會傷害平之。岳某功力不濟,倒是中了他一劍,負了些傷。”
令狐沖一驚,留神打量,果真見他坐姿別扭、面色蒼白,想是傷到了腰腹,大怒道:“待徒兒碰上左冷禪,非得捅他個十劍八劍不可!”
岳不群微笑道:“若是林先生不介意,你們兩個去找平之吧,留他一個人在老宅,我不怎么放心。”
張無憚插嘴道:“俞三伯還讓我轉告林公子幾句話,還是我去尋他吧。再過兩三個時辰,麻煩沖哥你給我們送飯就行。”
令狐沖確實想留下來照顧岳不群,只是苦于師命不好違拗,聞言心下十分歡喜,應道:“也好,我就不去打擾你們說話了,還林公子叫呢,他也算是你師弟吧。”借著袖子遮掩,偷偷捏了捏他的手指。
小樣,還占我便宜。張無憚反捏回去,兩只手搭在一起晃了半天才分開。
岳不群無可無不可,點頭同意了令狐沖留下來。張無憚留了幾丸胡青牛配置的療傷靈藥,又另外掏出一個小盒子:“此乃恒山派外敷的天香斷續膠,沖哥,你為岳先生涂上吧。”
他有些疑心岳不群是真受傷還是假受傷,見岳不群痛快應了,便當自己多心了。
第128章 黑水毒箭
待張無憚尋到林家老宅,瞧見狼藉滿地,林平之正嘆著氣將拆開檢查過的書頁重新裝訂,聽到響動擰頭看過來,驚喜道:“張教主?”
“福州風云際會、群雄齊聚,我就來湊個熱鬧。”張無憚見他神色還算平靜,眉宇間不見憤懣惱怒之情,便道,“你倒是很有耐心,換了我遲遲找不到,早就煩得不行了。”
林平之笑道:“著急有什么用,能不能找到全看個緣法,我覺得《辟邪劍譜》于我,怕就是沒緣的。”
張無憚心中滿意,如今的林平之比原著中豁達多了,聽他道:“一個人思維總是有漏洞,張教主有臥龍雛鳳之稱,還請您幫著參謀參謀。”
張無憚對尋寶游戲不感興趣,他是看過原著的,雖然忘得差不多了,但依稀記得跟一幅畫像有關,知道答案去看問題,不是聰明是抖聰明。他便就地一坐:“我是真不擅長這些,還是幫你訂書吧,你再去找找。”
林平之挨著他坐下,笑道:“也好,我陪著您一起,有個人幫把手能快不少。”
張無憚心知他不愿丟下客人獨坐,便不再多言。兩人費了小半個時辰將都裝訂過了,林平之便帶他參觀老宅。
待走到佛堂時,便見屋中除了木魚、供桌、蒲團等尋常物件外,居中的墻壁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中是菩提老祖面壁九年的典故。
張無憚走到墻邊抖了抖畫紙,心不在焉問道:“林公子,這幾日可還有歹人相擾?”
林平之今天跟書較上勁兒了,正在檢查供桌上疊著的十二本佛經,聞言一下抬起頭來,嘆道:“也許有人藏在暗處偷窺吧,憑我的功力是難以覺察的。”又氣憤道,“昨日若非岳先生在,我還不知道左冷禪就藏在外墻上呢。”
“哦,岳先生就是為此負傷的?”張無憚問道。
林平之道:“正是,說來實在慚愧,要不是我功力低微,岳先生為了護我,也不會受了左冷禪一劍。雖傷勢不深,可位置極險,差點被開膛破肚了。”
也就是說岳不群確實受傷了,傷的是肚腹,林平之親眼所見。張無憚松了口氣,又瞧了那畫像一眼,便走過去陪林平之翻佛經了。
沒一會兒令狐沖也來了,張無憚奇道:“你不陪著岳先生嗎?”說好的給送飯,這還不到飯點呢。
令狐沖郁郁道:“師父趕我出來了,嫌棄我大驚小怪還礙手礙腳。”
張無憚了然,定是岳不群傷勢不重,令狐沖親眼看過后放心了,否則怎么趕也不會出來的。他便沒再多提這一茬,揚了揚手中正在裝訂的佛經:“我和林公子將這房子所有的書籍紙張都翻過一遍了,一無所得,可以考慮檢查旁的了。”
令狐沖左右打量一番佛堂,指了指正中的達摩像:“那這種畫像、字畫一類的查過了嗎?”他具體了解一下進度,方便展開工作。
“那個沒有。”張無憚頭也不抬隨口道,“你就從這張畫像開始查唄。”
令狐沖應了一聲,抖了抖畫像發現很薄沒有夾層,扭頭要走,踱了兩步又回來了,盯著這幅畫半天沒出聲,冷不丁“咦”了一下。
沖哥哥,你真是我的福星,一招戳中中心點。都不用張無憚說話,林平之第一個跳起來道:“怎么,令狐師兄有所發現嗎?”
令狐沖道:“我就是有點奇怪,佛門有這個手勢嗎?”他指的是畫中達摩背在身后的左手所捏的手勢。
林平之湊過來道:“還真不像,倒像是……像是《辟邪劍譜》第一招的起手式!”再瞧達摩的右手豎起,指向屋頂,心下激動難耐,大叫一聲,跳起身來,以長劍將畫像正上方的瓦片搗碎。
稍隔了一瞬,方有一件紅色袈裟從屋頂飄然而落,就在此時,令狐沖長劍脫手,以雷霆之勢直刺入屋頂,一黑衣人急忙閃身躲避,見行蹤暴露,逃之夭夭了。
“是嵩山派身法,這人定是左冷禪!”令狐沖熱血沖頭,心下大恨他傷了岳不群。
林平之見他長劍扔出去驚敵了,心知華山弟子手中沒劍就是半個廢人,忙將自己的佩劍扔了過去:“師哥!”
“謝了!”令狐沖翻個身按住劍柄,長嘯一聲,腳下生風跑走了。
張無憚則跳起身將那袈裟搶先抓在手中,團成一團擲給林平之。林平之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蠅頭小字,知是《辟邪劍譜》無疑,驚喜難言,正待開口,只覺破空之聲傳來,肩頭一震,讓張無憚伸手拍出,險險避過了破窗而來的七根黑箭。<script>chapter1();</script>